始终不聪明 第十四章

更新:04-26 08:35 源站:快眼看书

    第十四章 (第3/3页)

 她翩然离开之前仍然留下了那本老莎,不同的是这回她连说都不说,直接把书摆在收银台就走。

    小章眯起眼睛一脸窘色地转过头:“丁姐,你说她找李姐什么事儿?”

    “你问我?”

    他使劲点头。

    “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他循例白我一眼:“你们女人不是直觉很准嘛?猜一猜又不会掉块肉!”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娇兰Samsara,跟李姐用的一模一样。

    “找李姐谈莎士比亚?”我将心里那一点点无证无据的猜测压下来,信口胡猜。

    小章听出了点随口糊弄他的意思,立即鄙视起我来:“呸!我还等着你来找你谈文艺复兴呢!你是真没闻出来还是假没闻出来,这女的用的香水味道很熟啊。”

    就连他都发现了这点,难道我们都猜到了点什么?

    “你不当侦探来当咖啡师可惜了。不然说不定还有人给你出套漫画,叫《名侦探章嫩草》,搞不好能红!”

    “这么迟钝,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女人。”他毫不留情地继续鄙视我。

    “这么灵敏,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我也跟着他的句型扔了回去。

    他当即表示抗议:“男人不能灵敏啊?”

    我也接着跟他贫:“女人就不能迟钝?”

    他瞪我,我也瞪他。瞪得差不多了,小章以川剧变脸的速度收起了找碴斗嘴的表情换上了一脸神秘兮兮说起正经建议:“你说,这事儿跟不跟李姐说?”

    “直说不好吧?我们都是瞎猜的。大街上用这种香水的多了去了,万一弄错了岂不是会搞得他们夫妻闹意见?要不,保险起见暗示一下?”

    “怎么暗示?”小章挠头。

    “不好办。能藏个小三的男人要么本来就婚姻有问题,要么肯定瞒得滴水不漏。他们两夫妻都不笨,我们暗示搞不好会弄成明示,错了就更糟糕了。”

    小章以一种看大熊猫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我说丁姐,你没结婚、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好像很了解搞外遇的男人啊?”

    “你没生过孩子不是也知道生孩子疼吗?女人不用谈那么多恋爱,看几本正常点儿的就差不多了吧?”这回换我白他一眼。

    他反问:“什么叫正常点儿?”

    “男主角英俊迷人富有又只爱平凡灰姑娘一个人的、女主角美若天仙又命苦体弱全世界男人都爱她的,这些都不叫正常。”

    小章浑身一哆嗦,啪啦啪啦翻了翻我电脑边的几本书,一无所获地抬起头,略带失望地问:“你这儿没有不正常的啊?”

    我敲开他的爪子:“让你长点儿胸是没希望了,你长点大脑行吗?这满屋子书,正常不的正常的要多少有多少。”

    “对,不用理你,自己找。”小章满意地撇下我,自己扭向一排排书架去找他需要的正常与非正常人类恋爱案例。

    每天跟小章斗嘴是我们生活中一项重要的爱好。我们多多少少在类似的境遇中生活:既没有太多可牵挂的人或事,又不用像别人一样每天在写字楼里忙碌拼杀;算不上好朋友交不了心,却绝对是相处愉快的好同伴。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逐渐丧失倾诉的**,无论工作抑或生活,更需要的都是合拍的同伴。

    抬眼看去,窗外一成不变的树、街道和行人像挂在画框中的存在一般。门开开关关,客人来来去去,我的每一天都将这样过去,从不觉得枯燥,反而感到安全。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没有想过未来,也不必想未来。

    远的未来无须考虑,近在眼前的却说到就到。黎靖中午果然来了,十一点五十分不早不晚正是午饭前。

    “嘿,来了?”小章已经见惯了他在店里出入,习以为常地随便打个招呼,继续埋头看他手上的张曼娟。这人还真是有颗少女心,那么多书不挑偏挑了如此女性化的来看。

    盛夏正午的日光强烈。他逆着光站在门口,仿佛第一次看见他推门走进来那般,回忆的波纹忽然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他的样子模糊了几秒。

    他微笑看着我,我也微笑示意他等等,进去换下制服就跟他出了门。

    这短短几分钟内谁也没有说话,以往彼此相处的默契仍然存在,我们未觉尴尬,自然而然地往外走。他没有说要去哪里,我便就近将他带进书店后大楼里,去了施杰上次带我去过的那家泰国餐厅。

    坐定,点菜,直到服务生捧着菜单离开桌边,我们才开始交谈。

    眼见他伸手进衣兜里,我抢先开口阻止了他:“不用了,那天我根本没有戴耳环。无论落在你那里的是什么,都不是我的。”

    他的手果然停在了原处。

    却只是迟疑几秒,仍然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你先看看。”

    那淡绿色盒子实在眼熟,就来自上周我们一起给唐唐买礼物的那家店。我记起买完礼物走到门口时他走开接电话去了好几分钟。如此看来,这份礼物早已买好,与那次意外无关?

    我意识到自己有错怪他的可能。

    几分犹疑之下,我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盒子见到一对简单的圆形耳钉,银色圆底镶嵌绿松石,是我曾在店里试戴过的那一对。这耳环我谈不上多喜欢,只是当时看着顺眼就试了试。若不是今天看到它们摆在面前,我早已忘了买礼物时还试戴过这么一对耳环。

    究竟是他事后再去买来,还是当天就已经买了?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问。虽怕答案与期待中不同,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弄清楚。

    “就是给唐唐买礼物那天。”他面色平静地说,“看你喜欢就买了,但后来又觉得无缘无故送礼物有点唐突。”

    之前买了留着没送,现在送我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

    我盖上盖子将耳环放下推到桌子中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也算送礼物的理由?”

    “别误会,跟那件事无关。”

    “无关怎么会送得时间这么凑巧?”

    “不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精确仔细,有时候做些什么不需要什么理由。难道你没有过毫无原因就是想做某件事的时候?”他看着我,脸上丝毫没有高兴或不高兴的痕迹,语气也像是在陈述某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有。但通常都只是做只与自己一个人有关的事。如果关系到别人,顾虑得自然也就更多。你有你的理由,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他轻轻握住我搁在桌上的手:“我无法回答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总是想把所有事都弄得清清楚楚,这样不好,不仅弄不明白还会很累。”

    “就算你说得对。”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碰那个首饰包装盒,“还等你有理由了再把这份礼物送出去吧,不管送给谁。”

    “你实在不想要也不勉强,只是,你戴这对耳环真的很好看。”他先收回了手。

    “谢谢。”我拿过盒子打开,将左右两只耳环逐一戴上。

    顿时,他有几分惊讶地看着我。我笑笑:“你刚才说了理由,我觉得我能接受。谢谢你送我礼物,今天让我请你吃饭吧。”

    “没问题。”他依旧平静地回答。

    午饭结束后的整个下午我都在想:他这究竟算不算是表示了什么?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耳垂上坚硬冰凉的小物件慢慢被染上了我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