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花满衣 492 戏王之王

更新:07-17 18:40 源站:快眼看书

    492 戏王之王 (第3/3页)

办得到办不到先把大话说出去了,这下子势必要想法子把这丫头留在身边了。不作不行么。

    咳咳,还是先岔开话题吧,小小的年纪实在不习惯被人跪,令那小笛儿起了身,方道:“小笛儿,那香炉里熏的什么香?淡淡的竟闻不到什么。”

    “回姑娘,是杏花香饼。”

    “难怪呢,我这瓶中本也养着杏花,那香薰竟与真花的香气浑然一体了。”笑笑看了看那高香几上的瓶炉三事,真是古雅幽香,不觉又思忖起来,这元龙朝究竟是个什么朝代呢?自己正史看得不多,只是爱看些个杂书,红楼梦时代似乎就不流行熏香了。人家宝姐姐不是说了吗:“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气火燎的。”人家那个谁雪雁不是说了吗:“我们姑娘素日屋内,除摆新鲜花草、木瓜之类,又不大喜熏衣服。”这元龙朝是什么鬼啊,怎么比红楼梦还古老啊,还让不让姐用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洗手了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儿地洗手了啊?

    收起乱云飞渡的思维,笑笑靠着云丝软垫,拈起桌上的茶盏,上面青花绘着两只小虾,虾须毕现,精致有趣。轻轻抿了一口温温的茶,遥想十二岁的自己还正是贪玩的年纪,父母的教育皆是无为而治,只有和外公学工笔画的时候才能勉强静下来。

    这一世的唐笑笑看来也是如此,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女儿,没人与自己争夺父母宠爱,且住的是赵州这样的小地方,并无高朋贵邻来对自己评头论足,内院里疯跑疯玩无拘无束,不用长什么心眼子,因为根本就没人会明目张胆地挑衅你。包括母亲,上一世便是个精神大条的妈妈,纸上算账算得精,但婚姻生活却是一笔糊涂账,再看看这一世的母亲,果然也是个简单无争的性子。

    难免被人看轻,譬如方才那个叫冰玑的丫头。竟就那样明目张胆在姑娘房里议论老爷太太的是非。

    笑笑将剩下的半盏凉茶泼在地上,宁可遭人恨,不可被人嫌。

    上一世,近三十年的人生,父母离异,好友早逝,放弃理想,混进水深火热的影视圈,总得有点儿生存经验。虽说菲薄如纸,总也聊胜于无。

    天可怜见的,都没有准备新的信纸,那张桃花笺的正面是自己春分那日写下的——“春日迟迟,总算是到了!女儿春分立蛋有感。”

    背面则是父亲写下的——“行期迟迟,何时才算到呢?父亲食蛋有感。三个鸡蛋炒了香椿吃,饮着菊英酒,赏着春分图,慨叹小主画艺精进,不如替父分忧,为海意阁的春夏衫裙画些花卉图样,如何?”

    字迹匆匆,但却好看。翰动若飞,纸落如云。

    盼着妻女归京,感慨菊英寄心,却又要女儿为他的成衣店画图样,终不脱商人本性。

    笑笑却莫名的开心,为成衣画样,也就是做服装设计,虽然仅仅是设计花纹,但毕竟是自己所爱,因此格外珍惜。若自己设计的成衣能够在京都卖俏,该是人生一大美事!

    笑笑不得不承认,父亲对自己有着深深的了解。

    这大概也是唐家人的特点吧:每一个长处都要展开、延伸、发扬光大、获得肯定。——得到肯定的最直接方式,就是人们肯为你花银子。——一旦有了银子,唐家人就如同工蜂工蚁一般开始脚不沾地地运作,囤积,繁育——每一个铜板都要掷地有声!这曾是唐家的祖训。

    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唐家的血液,这是个永远不变的事实。

    缓缓张开眼睛,庭院春景依然如画。

    描红在身边轻声道:“禄子还捎来了老爷送给太太和姑娘的礼物,都堆在太太的房里了。”

    “禄子人呢?”

    “刚跟太太回了话,去外院了。”

    “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

    笑笑依然站在廊下,将那桃花笺折起来,装回雪白的信封。

    廊前的阶上落满玉兰的白色花瓣,笑笑拾起来,闻着还有余香,便唤那洒扫的小丫头:“剪下两枝白玉兰,给太太房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