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终章·涉岸篇【5】·“你说的‘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更新:02-16 12:12 源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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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涉岸篇【5】·“你说的‘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1/3页)

    第1661章 终章·涉岸篇【5】·“你说的‘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暖流一丝丝渡过来,身体逐渐变暖,苏明安的手掌却被苏祈的力道掐出了痕迹。

    而此时,沉默已久的希礼轻声说:“所以,苏祈,你要救这个世界吗?”

    苏祈猛地顿住。

    他转头,看向少女空洞的眼睛,咧开一个满是血沫的狰狞的笑:

    “关我什么事!!”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救这个家伙……只是因为我讨厌那群杂碎……碰我的东西!只是因为我……不想他死得那么难看!仅此而已!”

    金色的眼瞳剧烈波动着,愤怒、不甘、痛苦,“这个世界……爱死不死!谁爱救谁救去!”

    “你们这些‘英雄’,都蠢……!”

    “我只是,不想当那样的好孩子了……”

    “扑通”一声闷响。

    苏明安坐起,全身已不再撕裂般疼痛,血肉翻卷的趋势止住了,苏祈把他从濒死线拉了回来。

    而苏祈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靠着树干,一只手放在额头,望着浩瀚的树顶,那里仿佛有一片美丽而无拘束的天空,他望向苏明安:

    “你认为……凛族……就必须奉出自己吗?为了那些不会记得我们名字的众生?”

    或许是听到了一些玩家的闲言碎语,知晓了苏明安的真实身份。被养得暴虐的少年难得清醒,眼睛盯着苏明安,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苏明安想起了千琴与菲尼克斯关于“自由”与“代价”的激烈辩论。

    “没有必须。”苏明安说,“任何生命都没有必须为了其他生命牺牲自己的义务。使命和责任大多是后天的赋予,或是既得利益者对工具的道德绑架。”

    “那你对那两个人的辩论怎么看?”

    苏明安闭目。

    千琴看到了弱者的恐惧,但她低估了人对真实的渴望,她认为维持现状是幸福,却忽略了现状可能是慢性死亡。菲尼克斯敢于撕开伤口,哪怕血流不止。他将他认为的自由强加给所有人,然而有些革命反而是新的暴政的开端。

    “关键在于……”苏明安说,“选择权在谁手里?是高高在上的神?是自诩为保护者的骑士?还是激进的革命者?还是……”

    苏明安的目光扫过苏祈、希礼,落在自己手上。

    手掌满是鲜血,已然无法洁净。

    一路走来,他虽顶着救世的旗号,却依旧杀了太多的人。

    “人们自己?”

    就像他与诺尔争辩不休,关于完美与自由。

    但人们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多数制投票能代表一切吗?

    ——每个人的想法完全一致吗?

    ——不同的答案就是自由吗?

    ——“被选中者”就必须替大多数人作选择吗?

    ——“被选中者”就必须牺牲吗?

    ——看似理想的选择就一定正确吗?

    仿佛有些人连选择“不做英雄”的权利都没有,睁开眼就被放在了祭坛上。成为了“被选中者”。

    从世界游戏开端到现在,苏明安始终在思考这些问题,最终他得出了简短而有效的答案,以“灯塔”之名走在最前端,代替人们作选择。这毋庸置疑是一种傲慢,但他并不后悔,且不会质疑正确性。

    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不同的答案也并非自由,首先应当是生存高于其他,他如是认为。他替大多数人做了选择,所以他会替大多数人牺牲,权力与义务在他眼里对等,故而不曾感到不甘。

    “我啊……从睁开眼,学会看这个世界开始,就仿佛被套在了漆黑的袋子里。”苏祈摇了摇头,“人们哭,人们笑,争斗,拥抱,亲吻……所有变化在我眼前流过,我像个站在橱窗外的傻子,知道该给出惊讶、欢喜或悲伤的反应,但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的目光投向黑袍人。

    “这个家伙……教过我吹笛子。我学会了,手指按孔,气息吞吐,音调一个不错。但他最后问我,‘好听吗?’‘你喜欢哪个曲子?’……我答不上来。我学会了演奏,但到最后……也没懂音乐是什么。”

    他停顿了很久,盯着苏明安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什么发亮的东西,

    “友情,爱情,理想,信念,仇恨,执念……如果把这些东西一层层糊在名为‘我’的壳子上,糊得厚厚的。苏明安,你与我这样的人,就能成为‘好孩子’吗?”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只是野蛮生长,我们就是‘坏孩子’吗?”

    “你与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一个注定要被吞噬的‘钥匙’?一个连自己感受都找不到的怪物?一个连喜欢一支曲子都做不到的残次品?一位注定死在黎明前的先驱?一座阳光到来后就不被需要的灯塔?”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魔王门扉前注定被打碎的宝箱呢?”

    “是责任困住了我们,是理想困住了我们,还是命运困住了我们?”他的声音里透出真正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白发金瞳的少年,有着那么多相似的悲哀。

    生为何物?

    死亦何求?

    他不恐惧死亡,只恐惧从未真正活过。

    苏明安理解这种不甘,在漫长的冒险中,他见过太多被命运轻掷为“配角”的灵魂。

    “自我是在迷茫、痛苦、寻找、犯错中……一点点搭建起来的。”片刻后,苏明安道。

    他倚靠着晶壁,体内的气息一点点恢复:

    “你还没找到你的积木。三角形的,正方形的,长方形的……这并不可耻。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用别人的积木,垒一座不适合自己的城堡。”

    “从前我遇到过一个也在学习笛子的家伙,他也是个笨蛋,学什么都困难,他很难感受到人类的感情,也很难用共情学习人类的东西。他的心一开始是空的,只有别人给他留下来的不合适的碎积木,把他堆积成了一个无所适从的形状。但后来,他从高楼被我推下,从高塔走向了人间,他走过了很长的路,遇见过卖草的老婆婆,认识了学画的孩子,心中的空洞逐渐被五颜六色的积木填满……渐渐地,他终于垒出了一座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城堡。心不再空洞后,他不再是笨蛋了。”

    “我也曾觉得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段程序,一个为了宏大目标而存在的工具。幸好,我的意义在摸爬滚打中,一点点从血污和尘土里找到了。”

    “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成为‘苏明安’这三个字,也不需要成为任何传说和史诗。旁人苛责我的言语、贬斥我德不配位的辱骂,不该成为我内耗的理由。”

    “我应当成为我自己。”

    希礼静静地听着两位兄弟的对话,血脉相连,却要刀刃相向,如今的交流竟成了难得的温情。

    她将头枕在膝盖上,白发流泻。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困惑于自身的意义。苏明安困惑于固执的理想,苏祈困惑于凛族的使命,希礼困惑于种子的本能。

    本是救世之族,先辈解救了罗瓦莎一个又一个时代,如今却因为身为“钥匙”,被诸多被保护者追杀……只能狼狈躲进树内,宛如回到了幼儿时期的母体。这是何等的讽刺与可笑。

    人们确实不在乎英雄曾经的付出,只在乎英雄现在是否成为了障碍。苏明安一路走来救人无数,却因执着向前毫不回头,又有人开始唾骂他。一些世界游戏初期才有的骂声逐渐重现,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弟弟。”苏祈说。

    “……”

    “你想杀我,拿到钥匙。”苏祈说。

    “嗯。”苏明安不否认。

    “你也必须杀了我,我才能成为凛族最后的胜者,走向未来。”苏祈说。

    “嗯。”苏明安点头。

    两个人都要杀死彼此,但看上去,却像一位知心弟弟在开解他的兄长。

    苏祈扯出了一个破碎的笑,从肺腑挤出话语:“讲那么多大道理开解我,但你心里却也想杀我。你也和他们一样想要钥匙。为了你‘更重要的目标’,你也会对我举起刀,不是吗?”

    苏明安没有回避锐利的目光。沉默在晶室中蔓延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承认得坦然。

    “你确实杀了太多人,苏祈。”苏明安字字清晰,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思绪永远是冷静的、清醒的、明白的,“那些死在你一时兴起之下的人、那些军营里被抹去的无辜士兵,他们的命也是命。即使握住你这柄刀的是别人,是所谓的命运或天性,但挥刀的是你。这一点无法抹去。所以,我会杀你,我不会替他们宽恕你。”

    没有激烈的斥责,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这比愤怒的控诉更让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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