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四百一十一章 :换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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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一章 :换帅 (第3/3页)

    是的,自己就是要拿掉他的一个帅。

    如今天下藩帅中,高骄算是他的人,那保义军的赵怀安算是半个,但这些人都有点鞭长莫及,远不如太原来得近。

    本来他已经运转兄长去西川做节度使了,可因为出了个忠武军譁变作乱的事,为了安抚崔安潜,没办法只能將西川这个地方交给了他。

    而这样一来,他的局势就有点危险了。

    此时,田令孜的北面太原是杨家的人,南边后路成都,又是清流一党的人,一旦这些人真来个狠的,搞清君侧,他是跑都没地方跑。

    所以田令孜必须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安全的外部环境。

    而下手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杨復恭。

    为何?

    因为这人占著自己大胜的果实了。

    对於郑畋这种清流,田令孜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就拿对草军一事上来说,要是听这些人的去招抚草军,如何有鄂北的辉煌战果?反而要是招抚了,没准也让王、黄这些叛贼发展壮大了。

    所以啊,国家大事要是听了这些书生的意见,那是真离灭亡不远了。

    田令孜虽然不是武人,但其实对於国家该依靠谁是非常清楚的。

    朝廷要想长治久安,要想能不断汲取天下財富到长安,维持朝廷的富贵,那就必须应该武人,而不是文人。

    谁不服,我把谁打服就行,谁敢不交?

    而天下呢?就是读多了孔孟那一套,真以为朝廷是要做贤人、圣上要去做贤君的,但那都是狗屁不是,不过是文人们压武人们的话头而已。

    朝廷自安史之乱以后也颇为艰难,但能一直不坠,那是因为民心支持?屁!

    那是因为武人们还愿意为大唐流血。

    而自己说的这一套对不对,且去看那些河朔藩吧。

    那里文人和猪狗一样,称雄得利的都是武人,所以连朝廷都不能制。

    现在其他中原藩镇也是如此,越来越有自己武人的自觉了。

    可偏偏朝廷还在有幻想,又用武人,又用文人压制武人。

    他自己就是神策中尉,他很清楚,只有將神策军餵饱了,让利益都留流向他们,这些人就一定会为朝廷,为自己卖命到底。

    而文人?不过转头就能卖於新主的狗奴罢了。

    所以那郑畋弹劾再多,他都当狗吠一样,因为他晓得,他掌握了神策军,就掌握了一切。

    但现在,神策军却有一半是杨家的,更要命的是,这杨家兄弟也因为鄂北决战而得益了。

    因为那赵怀安就是他们杨家兄弟举荐的,也算是他们的人。

    那就不能將二人当成郑畋之流去对待了。

    而今日这场会,不是为別人举的,就是为杨復恭举行的鸿门宴。

    现在果然如他预料一样,几句话下来,小皇帝就罢免了崔季康,现在该轮到自己人了。

    不过在这份得意的背后,田令孜忍不住看了一眼小皇帝,心中有点隱忧。

    陛下也开始长大了,而他到底是姓李,到底是那般薄情的。

    小皇帝话落,郑畋给翰林承旨萧遘送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持笏说道“陛下,臣举荐昭义军节度使李钧为河东节度使,此前有曹翔之例在前,河东上下也能接受。”

    “毕竟阵前换帅乃是大忌,稳妥为要。”

    可就是他这最后一句话让小皇帝直接皱眉。

    朕要换的师,你说是大忌,骂谁呢?

    一直观察小皇帝脸色的杨復恭忽然插嘴说道:“李钧此人不可用。”

    杨復恭刚刚丟了一帅,自然不会又在陛下这边丟了分,於是一咬牙就跳了出来,说道:“仗陛下天威,沙陀去冬未动。可本枢密亦有耳闻,说这昭义节度使李钧,为人好大喜功,不可倚信。”

    说完杨復恭就不说了,至於怎么好大喜功一句话没有,给的就是一个態度。

    杨復恭说完,田令孜瞅了一眼他,眼神不善,但没有说话。

    於是,暖阁中,再次陷入了安静。

    就在杨復恭洋洋得意时,却不想,刚刚被驳斥人选的翰林承旨萧遘,深吸一口气,忽然昂首对小皇帝说道:“陛下,既然李钧不可用就不可用吧,但臣请问一事!”

    “田令孜这等专权误国者可用!其兄一个贩饼之徒可用!而那李钧为朝廷宿將,履立战功,他不可用,天下谁可用?难道陛下能用的就是阉竖之流吗?”

    “臣请问陛下,这个可用,到底是何可用?臣愚钝!”

    本来一直全在掌握的小皇帝忽然被萧遘这么一顶,尤其是正面衝突的,直接给弄呆了,张著嘴不晓得说什么。

    忽然,如同冬日寒冰般的声音传来,却是田令孜面无表情,死死盯著萧遘,说道:“本中尉听说,无所为而为者,谓之天理;有所为而为者,谓之人慾”。

    尔既言本中尉专权误国,那本中尉还未就中尉时,尔就该上本弹劾!”

    “为何要延至今日,与换帅一事同说?你是无所为乎?亦或是有所为乎?”

    听到这话,门下卢携忽然抬起了头,只因为这句话是他和田令孜私下的时候感嘆过的。

    这话就是说,那些清流之党往往弹劾人不是为了国家大计,而是为了党同伐异,也是为了权位的小人罢了,因为君子是不爭的。

    果然,那萧遘整个人迎头便受了一记闷棍,颇为难堪地僵立当场。

    缓了一口气,他才脸色涨红,大声回道:“臣乃为万古纲常计,非有所私也!”

    可田令孜今日就要杀人诛心!

    他冷笑一声:“纲常?”

    “你也配提纲常?”

    “何为纲常?纲常之本,在於君臣父子!尔等身为朝廷公卿,不思如何为朝廷分忧,弭平祸乱,却日日纠缠於门户之见,党同伐异!此,便是尔等的纲常吗?”

    “尔等往日所言,有哪一样是对得住国家的?那草军起事,你等要抚,沙陀叛了,你等还是要抚!合著尔等之能耐,就是在於抚、抚、抚!”

    “那真是好生能耐啊!”

    “尔等本事,有什么是三岁稚子不会的呢?”

    田令孜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严厉,最后已经是劈头盖脸的讥讽怒骂了o

    而萧遘被训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最后,田令孜也懒得再与他多言,只是冷冷地说道:“万般经书读在狗肚子里,只成你一张佞口而已!”

    此时坐在御座上的小皇帝,恨不得当场给田阿父拍掌叫好。

    骂得好啊!

    让这个老头嚇朕!

    整个过程中,郑畋都没有帮萧遘说话,等田令孜终於说完后,他才持笏出来,朗声唱道:“臣举荐一人,保义军节度使赵怀安忠勇可佳,正可为河东节度使!”

    小皇帝一听是赵大,喜笑顏开,拍掌就喊:“好————。”

    可下一刻,田令孜大喊:“不可!”

    小皇帝迟疑了下,最后说完:“好是好,但不够好!”

    然后转向田令孜,问道:“阿父,你觉得何人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