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465章 秋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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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秋风紧 (第2/3页)

等杨总戎取,还是由主公定夺?」

    「我儿的名,自然我来取。」

    索醉骨想了想,道:「铮,就叫铮儿吧。」

    铮,铮铮铁骨,隐隐便嵌进了她的名。

    斩月笑道:「杨铮?这名字好,日後定然能成为驰骋沙场的盖世将军。」

    索醉骨淡淡一笑,心底自有一番盘算。

    澈儿的腿伤虽已大体痊癒,却终究难复往昔,只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再无驰骋沙场的可能。

    她身为母亲,岁月有限、韶华易逝,能护佑孩儿的时日寥寥无几。

    是以她早已打定主意,日後悉心教导澈儿修文悟道,栽培铮儿习武强军。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互为臂助,她方能彻底安心。

    正当此时,棠刃轻步掀帘而入,先仔细掩好帷幔,绕过屏风,这才低声禀道:「主公,飞狐口主簿刘波奉调归城,即将远赴上邽,此刻登门辞行。」

    索醉骨轻笑一声,道:「他来得倒是凑巧。你去回话,便说我偶染风寒、身体微恙,不便见客。

    令他先去馆驿安顿歇息,明日再来,我有一封书信,劳他代为捎给杨灿。」

    棠刃敛衽领命,轻手轻脚退出内室,悄然掩上房门。

    代来城主府内室无风静谧,而上邽城外的郊原之上,却骤然刮起一阵秋风,卷得尘土飞扬、漫卷四野。

    一辆轻便的马车缓行於道上,低垂的车帘隔绝了漫天风沙,车内薰香袅袅,暖意融融。

    车垫之上,康敏慵懒斜倚,肌肤莹白如玉,身姿娇软惬意。

    在她身前厚厚的车板毡垫上,一名身形高大的胡人恭敬地跪着。

    康敏单手托腮,凤眸微眯,宛如一只狡黠聪慧的狐狸,静静地看着身前之人。

    康敏道:「你是说,米家已然将人送到桃里可敦身边了?」

    胡人俯首答道:「回主子,正是米家小弥。如今她已成为桃里可敦的媵嫁女,深得可敦信赖倚重。」

    康敏喃喃自语道:「原来是米小弥呀。米家倒是会钻空子。」

    她轻笑一声,语带讥诮:「杨灿这边,被我们康家抢了先。

    白崖国那边,是安家先布了局。米家居然别出心裁,婉转地走了桃里可敦的门路。」

    她慢慢坐正了身子,冷哼道:「可惜,黑石部落,如今是依附於杨灿的。

    只要我康敏征服了杨灿,她米小弥在我面前,就得一辈子伏低做小!」

    跪地胡人不敢多言,始终双手据地、恭敬俯首,噤声不语。

    康敏淡淡瞥了他一眼,轻轻擡手示意。

    胡人立刻叩首谢礼,起身退出车驾。

    康敏的身子,随着车子轻轻的颠簸,微微地摇晃着。

    过了半晌,感觉窗外的风小了些,康敏便卷起了窗帘。

    此时,车已驶进两侧都是庄稼地的一段路,难怪没有风沙吹拂了。

    此番出行,她是亲自赶赴秘密储粮点,押送囤积的粮食。

    来时一心赶路求稳,无暇顾及沿途景致,此刻心绪稍松,才侧目望向田间风光。

    初秋时节,若是丰年良田,本该是满目澄黄,沉甸甸的谷穗压弯禾秆,连片金浪绵延至渭水河畔,秋风一过,便翻起层层柔波。

    可眼前这片粟田,却是满目萧瑟、参差不齐。

    禾株稀疏零落,田间空地长满疯长的狗尾草与苦苣,杂草丛生、挤占良田。

    粟秆高低错落、粗细不均,大半谷穗乾瘪低垂,未曾灌浆饱满,尽显颓败之态。

    田间劳作的农人皆是面色沉郁、眉头紧锁。

    今年粮价节节飞涨,若秋收再遇歉收,百姓生计必将陷入绝境,後果不堪设想。

    忽见一队鲜衣怒马的豪奴,护卫着贵人车驾疾驰而过,田间农人黝黑粗糙的脸庞上,瞬间涌上本能的敌视与冷漠,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

    康敏轻轻放下了车帘儿,喃喃地道:「我得见好就收了。

    接下来,这粮,我不能再收了。不赚最後一文钱,方为稳妥之道。」

    「老夫不是说过,要稳妥、稳妥吗?」

    於七公拍着桌子,喷得於冠南一脸唾沫星子。

    今年粮价不知不觉间已较去年同期翻倍,且涨势不止、日日攀升,城中各大粮铺掌柜皆纷纷惜售囤粮,市面粮荒之势渐显。

    於七公怒道:「这是怎麽回事?怎麽涨得这麽快?老夫不是说了,等我统一安排吗?

    我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从事,要收得慢一些、收敛一些,不要打草惊蛇i

    「」

    於冠南哪敢说他的三姑六舅都参与进来收粮了,而他虽然只告诉了他的三姑六舅,但他的三姑六舅也有他们的三姑六舅。

    所以,秘密在很多人那里,已经不成其为秘密,这支购粮队伍滚雪球一般,已经越滚越大,他们也控制不住了。

    於冠南只好赔笑道:「七公,这不是因为今年的庄稼长势不好吗?

    如今虽然还不到秋收时节,可庄稼就在路边长着,行人走过时,一眼就看得到。

    庄稼长势不好,瞒都瞒不过,坊间早有传言,都说今年庄稼要歉收,粮价自然就止不住了,并非我等造成。」

    於七公闻言,胸中郁气难消,烦躁地踱步数圈,良久才咬牙狠声道:「罢了O

    这恰恰说明,粮价大涨乃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

    既然压制不住,便无需再压,索性顺势而为,任其暴涨!此刻造势,恰逢其时。」

    於冠南心头一紧,连忙低声提醒:「可是,七公啊,杨灿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在北疆————又打了大胜仗。军功赫赫,声望正盛,万万不可小觑呀。」

    「那又如何?」於七公满脸冷嗤,傲气尽显:「他纵有百战之功、赫赫战绩,若不能叫人填饱肚子,那也就是穷兵黩武!」

    於七公蓦然停下步子,沉声道:「这场借粮价造势、针对杨灿的棋局,就此开始吧,就当是我等送他凯旋归来的一份厚礼」。冠南,,吾做调度如下。」

    於冠南精神一振,立刻移步案前,提笔润墨,按着一张黄麻纸肃然伫立,静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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