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58章 绣针下的半块玉佩

更新:05-24 12:56 源站:快眼看书

    第0558章 绣针下的半块玉佩 (第3/3页)

钱袋里,掏出一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身后的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同样大小的襁褓。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小字:贝贝百日,留影为念。阿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她见过这张照片——不是同一张,但是同一次拍的。养母曾经在她追问身世时拿出过一张泛黄的相片,照片上也是这个妇人,背后的椅子上也是两个襁褓。那张相片的背面写着同样笔迹的五个字:我儿今在何方。养母说,那是她在码头捡到她时,和玉佩一起裹在襁褓里的。

    “你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阿贝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母亲给我的。”莹莹擦掉眼泪,拉着她的手,声音又轻又急,“她叫林月如,是我们的母亲。我们的父亲叫莫隆,当年是沪上有名的实业家,后来被人陷害入狱,生死不明。我们家——你出生不久,就被人抱走了,乳娘回来跟母亲说你已经夭折了,母亲哭了好几天,差点把眼睛哭瞎。”

    阿贝听着这些话,像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但那张照片、那半块玉佩、眼前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都在逼她承认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她自己。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玉佩。玉佩温润,养母说,她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就贴身塞在襁褓里,用红绳系着,压在她心口上。玉是暖的,因为贴着婴儿的心跳贴了不知多久,沾染了她最初的体温。

    “这位姑娘,”齐啸云走上前,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但依然温和有礼,“请问你的养父母在哪里?方便的话,我想登门拜访,有些事情想当面请教。”

    阿贝抬起头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银质的,上面刻着极细的缠枝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眉毛浓而齐整,眼睛里没有那些富家少爷惯有的轻浮,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阿贝忽然想起来,她见过这个人——刚来沪上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被扒手偷了钱包,是他帮忙追回来的。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背影又高又直,在人流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见过你。”阿贝脱口而出。

    齐啸云微微一笑:“我也记得你。那天你在霞飞路上追一个扒手,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心情说笑。她看看齐啸云,又看看莹莹,深吸一口气,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用掌心压了压。那半块玉压在她锁骨下方,冰凉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肉,像是要把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刻进她的骨头里。

    “我养母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她说,“你们要来可以,先让我跟她说清楚。她养了我十七年,不能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她是我娘,不管是亲的还是养的,她都是我娘。”

    莹莹点了点头,眼泪又滑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她看着阿贝——这个跟她流着一样的血、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的姐姐——心里涌上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高兴、心疼、愧疚,全搅在一起,像一碗打翻了的五味酱,分不清哪个味道更多一些。她想抱抱阿贝,但阿贝站得很直,肩膀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小兽。莹莹明白,此刻的阿贝,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妹妹的拥抱,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颠覆她全部认知的真相。

    展厅里的喧哗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有人在为金奖作品鼓掌,有人在寒暄客套,有人在讨价还价谈生意。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三个年轻人,正站在一个被揭开了一个角的旧案边缘,茫然地凝视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里藏着陷害、杀戮、离散,藏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个家族对另一个家族犯下的最深重的罪孽。而这些,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

    阿贝把绣品重新卷好,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阳光从展厅高处的窗户斜照进来,正落在她怀里的白布包裹上。她低着头,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前,辫梢的红头绳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鲜艳,像是这片灰扑扑的往事里唯一还在燃烧的东西。

    金奖的名单当天傍晚公布了。阿贝的《水乡晨雾》拿了最高分,评委会的评语只有短短一行字——“以针为笔,以线为墨,画出了江南的魂。”周老板高兴得围着绣坊跑了三圈,假牙差点掉进院子里的水缸。阿贝坐在绣架前,手里握着那枚金奖的奖牌,奖牌凉凉的,在掌心沉甸甸地坠着。她低着头,看着奖牌上刻的那行评语,眼眶忽然热了。她想起养母教她绣第一朵花时说的话——刺绣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到了,针脚才会活。她把奖牌贴在胸口,隔着衣襟,隔着那半块玉佩,两样东西都是凉的,但两样东西都让她的心滚烫。

    窗外,沪上的梧桐叶子还在落。风从黄浦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涩味,和远处轮船低沉的汽笛声。阿贝站起来,把绣品和奖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坐在床沿上,开始想该怎么跟养母写这封信。信的开头她想了很久,写了撕,撕了又写,纸团扔了一地。最后她握着笔,在煤油灯下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打更的梆子敲过了三更,终于写下了一行字。那行字的笔迹有些发抖,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七年所有的未知都凝聚在笔尖,透过信纸,传到那个在江南水乡的小房子里等着她回家的妇人眼中。

    “娘,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