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 第0380章 你在怕什么

更新:05-02 11:36 源站:快眼看书

    第0380章 你在怕什么 (第2/3页)

档案室里落满灰尘的故纸堆,翻开的时候呛人,但不翻也无所谓。

    “你父亲去世以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会不会被人翻出来。想了十年。今天你把它翻出来了,也好。”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时衍,你比你父亲有种。他当年拿了钱,后半辈子都不敢正眼看我。你今天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连老师都敢揭。”

    他走到陆时衍面前,停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辩护桌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血丝。

    “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钟鹤年说,“我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我后悔的是,教你教得太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绕过辩护桌,走向法官席。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平放在法官面前。“这是我的自述材料。里头写得很清楚,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跟时衍的父亲无关。他当年拿了钱不假,但销毁证据的命令,是我下的。”

    陆时衍猛地转过头。“老师——”

    “闭嘴。”钟鹤年没有看他,“你现在代表的是你的当事人。你不该替对手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法庭门口。法警想要拦住他,被法官一个眼神制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背上——那个背挺得很直,跟他四十年前第一次走进法庭时一模一样。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苏小姐。”

    苏砚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

    “你父亲走的那天,我去过医院。他在走廊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让我女儿知道。’”钟鹤年没有回头,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我答应了他。十年了,今天食言了。对不住。”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从敞开的门洞里涌进来,把他清瘦的背影吞没。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滴水落进深井。

    法庭里没有人说话。苏砚低下头,眼泪掉在膝盖上。她没去擦。

    陆时衍站在原地。那份证据清单还捏在他手里,纸张被他的汗水洇湿了一角。他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天钟鹤年给他上完课,合上案卷,忽然跟他说了一句跟课堂无关的话——“时衍,做律师这行,最怕的不是输。是有一天你赢了,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法槌敲响。法官宣布休庭。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退场,脚步声、议论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片嘈杂。但陆时衍什么都没听见。他把文件放下,一步一步走出辩护席。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忘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没有开灯,黑得像口井。他在黑暗里靠着墙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苏砚发来的一条消息——“你在哪?”

    他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很急,又突然慢下来,像是跑着跑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苏砚站在停车场入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陆时衍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在找他。她的目光在黑暗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他身上。

    “你在怕什么?”她问。

    她的声音很不客气,跟她在商场上一模一样——不问“你还好吗”,不问“要不要聊聊”,直接一刀捅进要害。

    陆时衍把手机屏幕掐灭。“没怕什么。”

    “没怕什么,你能躲在这种鬼地方?”苏砚走进来,高跟鞋的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一下一下地砸在墙壁上,“陆时衍,你别给我来这套。庭审刚结束,你连外套都没拿,一个人跑到地下停车场关着灯发呆——我见过的烂借口多了去了,你省省。”

    陆时衍看着她。她的眼圈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刀枪不入的硬度。这个女人在跟他谈恋爱之前,是先学会了怎么在废墟上建帝国的。眼泪还没干就能重新披甲上阵。这一点,他不如她。

    “钟鹤年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说,“他说你父亲临走前说过——‘别让我女儿知道。’”

    “听见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

    “疼。”苏砚说,“疼得像被人拿钝刀割肉。但疼完了,我想的是另一件事。”她站在他面前,抬起头,“你父亲做的事,不等于你做的事。你老师做的事,也不等于你做的事。你把他们俩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当自己是什么?赎罪券收集器?”

    陆时衍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苏砚说,“不是在法庭上。是更早。大概七八年前,我参加过一个创业者的法律讲座,你是主讲人。那天你讲的是初创公司怎么保护知识产权。讲完了有人问——‘陆律师,如果大公司偷了我们的技术,我们小公司打不起官司怎么办?’你说——”

    “‘打不起也要打。输了是技不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