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21章 私心即万恶之源 (第2/3页)

代之的是三万年来九重天界的层层桎梏、三千下界的重重苦难。墨规子望着满目苍凉的众生图景，眼底漫开无尽怅然，三万年独自背负的罪孽与委屈，终于有了最公允的答案。

    相比于凌无妄上古时期的放任私心，他三万载的执掌之路，亦是被另一种极致私心裹挟前行，从未挣脱。

    当年上古浩劫落幕，整片天地濒临崩塌，无数生灵死于战乱，山河灵脉满目疮痍。亲眼目睹极致自由带来的毁灭，挚爱道侣葬身乱世的刻骨悲痛，让年少的墨规子心底根植下极致的恐惧。他恐惧无序、恐惧战乱、恐惧崩塌、恐惧毁灭，这份深入神魂的恐惧，最终演变成了他执掌天道的核心私心。

    “我的私心，是掌控。”墨规子轻声轻叹，道尽三万年偏执根源，“我惧苍生妄为毁天，惧自由无序灭世，便偏执地认为，唯有绝对掌控、极致规整、零差秩序，方能维系天地永存。我以一己恐惧定义苍生命运，以一己执念篡改天道本源，为了守住我想要的‘安稳’，不惜扼杀众生自由、固化天地阶级、牺牲万灵生机。”

    为了消解心底的毁灭恐惧，为了维系天地的绝对安稳，墨规子走上了另一条极端偏途。他强行剥离天道的自由法理，独尊秩序一道，以严苛规则禁锢三界众生，以功德体系垄断修行资源，以阶级划分锁死寒门出路。他收割亿万修士道果，滋养上古遗留的天道病灶，看似是牺牲小我、背负骂名、续命苍穹的救赎之举，深究本质，不过是被自我恐惧裹挟的私心作祟。

    他所有的极端管控、所有的铁血禁锢、所有的冷酷杀伐，表层是守护天地存续的大义，底层只是想要消除自我恐惧、求得内心安稳的私欲。

    凌无妄静静聆听，三色平衡道韵在周身缓缓流转，将两份跨越百万载的私心执念缓缓交融、对照印证。一者偏爱自由，故而放任无度；一者恐惧混乱，故而极致掌控。两大执掌天道至高权柄之人，一纵一控、一放一收，怀揣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偏执的私心，先后侵染、撕裂了原本完整中立的天道本源。

    “你我二人，一执于纵，一执于禁。”凌无妄缓缓道出万古真相，语气平静却满含沧桑，“我以放任之私，开启上古乱世，让自由沦为祸乱之源；你以掌控之私，铸就三万年死寂，让秩序沦为禁锢之笼。两套本应互补共生的天道规则，被你我的私心强行撕裂对立，彼此消耗、相互侵染，日复一日腐蚀本源根基。”

    百万载天道污染的终极谜底，在此刻彻底揭晓。

    从来不是众生愚昧、不是规则残缺、不是天地命数。三界动荡不休、苍穹屡临寂灭、生灵世代疾苦、修行永陷内卷，所有万古祸乱的源头，从来都不是底层众生的贪妄作恶，而是高居天道之巅、执掌天地规则、手握万灵命运的执笔者，藏在道心深处的一己私念。

    众生无错，规则无过，唯人心有私。

    高高在上的天道执掌者，以自我喜好定义天道正义，以自我恐惧左右万灵命运，将个人执念凌驾于天地公允之上。一份偏爱自由的放任私心，一份惧怕混乱的掌控私心，两大私念交织拉扯，硬生生将完整天道撕裂成两极对立的死局，让玄黄大世界被困在“乱世寂灭”与“死寂禁锢”的两极轮回之中，百万载不得解脱。

    “最可悲的是，你我二人背负万古罪孽，对峙厮杀百万载，彼此视对方为天道罪人、天地祸根，却始终看不清自身执念。”墨规子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释然与唏嘘，“你怨我禁锢生机、扭曲天道，我怨你放任无序、酿成浩劫，我们相互指责、彼此对立，耗尽天地气运、耗损彼此道心，到头来，不过是两个被私心困住的执笔者，互相折磨了万古岁月。”

    过往所有的恩怨纠葛、理念对峙、天地纷争，瞬间变得荒诞又悲凉。两个心怀守护初衷之人，因各自的私心执念，一步步偏离正道，酿成万古大祸，彼此对峙半生，直至此刻执念散尽、道心通明，才终于看清这场跨越百万载的荒诞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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