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第372章 软语轻呼千万遍,只盼君归望旧人

更新:03-10 22:18 源站:快眼看书

    第372章 软语轻呼千万遍,只盼君归望旧人 (第2/3页)

    整条主街上所有的安北军士卒,包括那些已经断了手臂、浑身是血、几乎站不起来的伤兵,全部抬起了头。

    他们看向苏承锦的目光里,不是对上级的畏惧与服从。

    是信仰。

    习铮在京城的军营里待了九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支军队中看到过那种目光。

    连圣上检阅的时候,将士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东西。

    习铮缓缓收回思绪。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倘若安北王真的腾出手南下。

    一年内倒还好说。

    凭借铁甲卫和长风骑,打一个五五之分。

    可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这支军队会膨胀到什么规模?

    届时大梁的军队,还能挡得下安北军吗?

    “嘿!”

    一声喊叫打断了习铮的思绪。

    陈十六从城墙的另一端跑过来,甲胄上的血还没干透,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你发什么愣?”

    陈十六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你若是累了,交给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习铮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南北二门交给你。”

    他从垛口旁直起身,提起玄铁重枪。

    “我去接管东西两门。”

    陈十六点了点头。

    “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转身便朝南门的方向走去。

    习铮看着陈十六的背影。

    这个人。

    原本只是安北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因为一次夺门之功,被苏承锦从百人堆里挑了出来,一路提到了步军都指挥使的位置。

    二十六岁。

    和自己差不多大。

    可他手底下管着五千人,在攻城战里带着部队死守城头,硬是没让阵地丢掉一寸。

    习铮攥了攥枪杆。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没有在意。

    提枪朝东门走去。

    ......

    三月初七,晌午。

    距离铁狼城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城中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大部分,只有几处民房的残骸还在冒烟。

    主街道上的尸体被安北军辎重兵清理到了两侧,堆在巷口的断墙后面,用从废墟中扒出来的布匹草席盖住。

    血水洗不掉。

    青石板上的暗红色渍迹已经渗入了石缝之中。

    中军大帐内。

    温清和坐在帐角的木凳上。

    他的面前围了一圈人。

    关临站在最前面,他的双手抱在胸前,面容沉肃。

    庄崖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

    陈十六挤在后面,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习铮靠在帐柱上,没有说话。

    “到底什么情况?”

    关临第一个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三个时辰的厮杀,加上城头的烟尘,他的喉咙几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毒解了没有?”

    “伤口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从关北调什么药材过来?”

    几个声音同时涌了上来。

    温清和被这些人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毒已经解了。”

    “解药服下之后,毒素正在被压制。”

    “但肺腑受损,这不是毒解了就能立刻好的。”

    “王爷需要静养数日,以观后效。”

    “什么叫以观后效?”

    陈十六打断了他。

    “就是等。”

    温清和的语气带了几分无奈。

    “等王爷自己醒过来。”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看他自己。”

    帐内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关临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庄崖低下了头。

    陈十六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闭嘴。”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榻边传来。

    众人转头。

    江明月坐在榻沿上,握着苏承锦的手。

    她的脸色很差。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上。

    但她的目光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温先生已经很累了。”

    江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帐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他说王爷需要静养几日以观后效,那就先等着。”

    “若王爷真的情况不好,届时温先生自会尽力。”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城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关临张了张嘴。

    “若是没处理好。”

    江明月的语气变得硬了几分。

    “还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在这里挤着干什么。”

    这几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王妃,又看着榻上昏迷的苏承锦,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但每个人眼底的担忧不减分毫。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冷风灌入。

    一行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赵无疆。

    他的甲胄上有一道从胸口延伸到腹部的深深沟壑,甲片碎裂的边缘卷曲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赵无疆身后跟着迟临、梁至、吕长庚。

    再后面是苏知恩、苏掠、花羽。

    最后进来的,是诸葛凡。

    帐内的人纷纷转头,朝来人行礼。

    “左副使。”

    诸葛凡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榻上那道毫无声息的身影上。

    苏承锦躺在厚毯之下,面色苍白如纸。

    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胸口的伤口被白布包裹着,白布上已经渗出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诸葛凡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低头看着苏承锦。

    按道理来说不该出现此等变故,就算是达勒然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他的出现已经在自己和殿下的预料之中,殿下怎么还会受伤?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帐外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苏知恩和苏掠快步走到榻旁,在江明月身侧蹲下身子。

    两人都没有开口。

    苏知恩的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苏掠垂着右手,左臂吊在一条布带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死死盯着苏承锦的面孔,一动不动。

    苏知恩看向江明月。

    “明月姐。”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还有身孕。”

    “莫要太过忧心。”

    江明月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在苏知恩和苏掠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苏知恩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苏掠吊着的那条左臂,布带的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随手绑的,根本没有让军医处理过。

    “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伤口吧。”

    江明月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的情况要比你们好得多。”

    苏知恩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掠的肩膀。

    苏掠又盯着苏承锦看了两息,才缓缓站起来。

    诸葛凡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收回,落在帐内的众人脸上。

    “怎么回事。”

    “谁能给我说清楚。”

    诸葛凡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殿下为何会躺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关临低下了头。

    庄崖攥紧了拳头。

    唯一一个能完整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朱大宝。

    可朱大宝在三个时辰的连续搏杀之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帐外,披着那身千炼重甲,鼾声如雷。

    几个亲卫试着叫了半天,推了半天。

    纹丝不动。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帐帘被人掀开。

    百里琼瑶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拎着一颗人头。

    赤鲁巴的人头。

    那双圆睁的死目中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

    脖颈处的断面齐整,是被一刀斩下的。

    百里琼瑶随手将人头扔在帐外。

    “都出来吧。”

    百里琼瑶扫了一眼帐内的众人,语气平淡。

    “我跟你们讲清楚。”

    她看了一眼榻上的苏承锦。

    “莫要打扰他休息。”

    关临、庄崖、迟临、赵无疆、梁至几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依次走出了大帐。

    诸葛凡最后一个走。

    他在帐帘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明月。

    她朝诸葛凡微微颔首。

    诸葛凡没有说话,掀帘而出。

    帐外。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百里琼瑶站在帐外的空地上,面对着一圈安北军的主将。

    她的叙述简洁。

    从苏承锦入城开始,到巷战推进,到达勒然从巷道中暴起袭杀,到苏六以身挡戟当场阵亡,到朱大宝赶到与达勒然缠斗,再到那名藏在屋顶上的女箭手连放三箭。

    百里琼瑶说完之后,帐外陷入了沉默。

    诸葛凡的脸色比帐内更阴沉了几分。

    “百里元治竟然派了不止达勒然一个。”

    “他算到了我们已经猜到达勒然会出现。所以另外安排了一手。”

    诸葛凡抬起头,看向百里琼瑶。

    “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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