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第389章 莫道今朝声寂寂,他年铁骑踏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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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莫道今朝声寂寂,他年铁骑踏平林 (第2/3页)



    达勒然没有重复。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

    羯柔岚已经起身了。

    她走到达勒然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站定。

    动作不急不缓。

    她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

    “三月初六夜,安北军总攻铁狼城。”

    “我与达帅潜入城中。”

    “于主街巷战之际,对安北王发动突袭。”

    羯柔岚顿了顿。

    “达帅正面缠斗其护卫与重甲猛将,为我制造空当。”

    “我自城中高处射出三箭。”

    “其中一箭命中其左胸。”

    “箭镞淬有腐血草。”

    大殿内顿时乱了起来。

    “什么?!”

    “安北王中箭了?!”

    “腐血草?!那不是……”

    “此毒入了肺腑,十死无生啊!”

    族长们一个个从座位上弹起来。

    方才还喊着要斩首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有人猛地扭头去看身边的人,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有人已经在搓手了,掩不住的兴奋从指尖一直蹿到了眼底。

    百里穹苍的脸色在三息之内变了四种。

    先是愕然。

    然后是困惑。

    接着是狐疑。

    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难看的愤恨。

    他方才还在指着这两个人大喊斩首。

    话音还没落定。

    对方就告诉他,他们差点把整个南朝的主心骨给杀了。

    百里穹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嘴唇翕动了两次,没发出声。

    王座上。

    百里札的身体猛地前倾。

    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里,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达勒然。

    “你说清楚。”

    “安北王苏承锦。”

    “中了腐血草的毒?”

    达勒然迎着他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干脆利落。

    “箭入左胸,毒入肺腑。”

    “此人是生是死,尚在两可之间。”

    大殿之中哗然的声浪又猛地翻涌了一层。

    “苏承锦要死了?!”

    “腐血草入肺腑!那是死定了!”

    “天佑大鬼!天佑大鬼!”

    一个身材肥硕的西部族长扬起双臂,脸涨得通红,嘴里已经在念草原诸神的名号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族长更是拍着大腿大笑出声。

    “好!好啊!”

    “那个安北王在关外嚣张了这么久!总算遭了报应!”

    “没了他,南朝那群两脚羊成得了什么气候!”

    王座上的百里札没有参与这场喧哗。

    他坐在那里,双手按着扶手,身体僵了好一阵子。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光。

    百里札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上去。

    “好……”

    他的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百里札从高台上走下了三级台阶。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殿中的达勒然和羯柔岚。

    “安北王中毒之后,他的人有何动向?”

    达勒然平静开口。

    “我与岚帅得手后,即刻从北墙撤离。”

    “撤出城外时,有探子回报。”

    “安北王被其亲卫紧急送出了战场,去向不明。”

    “后来......”

    “南朝军在城中一度大乱。”

    “但不到半个时辰,一个穿金甲的女人出现在前线。”

    “南朝军的攻势,在那之后反而更猛了。”

    “铁狼城最终还是没守住。”

    百里札闻言,眉头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铁狼城丢不丢,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苏承锦,可能要死了。

    那个让他吃了无数亏、寝食难安的南朝安北王。

    那个一手打造了安北军、将铁桓卫这种怪物丢到草原上的年轻人。

    那个让他在王庭里被族长们的质疑声围攻得喘不过气来的存在。

    可能要死了。

    百里札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阴霾此刻已经不见。

    他看着达勒然和羯柔岚,目光从方才的凌厉杀意,转为了一种复杂的注视。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转身走回了王座坐下。

    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就在他开口之前。

    殿堂左侧末尾的位置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颤颤巍巍地走出列座。

    步子很慢。

    走到殿堂正中央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

    然后,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老臣有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清晰得很。

    “达帅与岚帅潜入铁狼城,伏击安北王一事。”

    “从头到尾。”

    “皆为老臣一手策划。”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但这次没有方才那么激烈了。

    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百里穹苍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元治,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方才差点就把达勒然和羯柔岚推进了死地。

    如果百里札真的下令斩了这两个人。

    然后才知道他们是去刺杀安北王的……

    那他百里穹苍就是亲手砍掉了大鬼国最锋利的两把刀。

    这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百里元治趴在地上,继续开口。

    “老臣未曾事先上禀大王。”

    “此举实属僭越,罪无可赦。”

    “但事涉行刺敌首,知情者越少,成事之机便越大。”

    “老臣以自身性命为赌注。”

    “若失手……”

    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百里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诚惶诚恐。

    “老臣自当以死谢罪。”

    “今日既已功成。”

    “老臣的这颗项上人头,任凭大王处置。”

    语毕,重新俯身下去,额头贴地。

    殿中安静了好一阵子。

    百里札坐在王座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元治。

    殿里的光线昏暗,投在这个干瘦老人的背上,将他的身影压成一片扁平的灰色。

    百里札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些。

    不是信任。

    他这辈子没有真正信任过这个老人。

    也不是感动。

    他百里札不是会被一两句请罪之词打动的人。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看清楚了一件事。

    百里元治的确在棋盘上做了一桩大买卖。

    铁狼城丢了。

    五万游骑军折了三万五千。

    这是账面上的损失。

    但是。

    苏承锦如果死了。

    安北军群龙无首,短则一年,长则数年,绝无北进之力。

    而那五万游骑军的兵源,七成来自西部各中小部族。

    这一仗打完,西部族长们的本钱都赔进去了。

    他们连在王庭里叫嚷的底气都没了。

    而赤勒骑、羯角骑、巴勒卫。

    王庭三柱,毫发无伤。

    百里札的嘴角再次翘了起来。

    这次翘得比方才更深。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走下台阶。

    一步一步走到百里元治的面前。

    弯下腰,双手抓住百里元治枯瘦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国师何罪之有。”

    百里札的声音变得柔和了。

    柔和得连百里穹苍都打了个愣。

    “此乃不世之功。”

    百里札一字一顿。

    他的手拍了拍百里元治的肩膀。

    力度不轻不重。

    “我大鬼国有国师,是大鬼之幸。”

    百里元治颤巍巍地站直身体,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的感恩。

    “大王……”

    百里札松开手,转过身,走回台阶上。

    他没有急着坐下。

    站在王座前面,面朝殿中。

    他的视线扫过达勒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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