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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 (第1/3页)
从一江山回来这几天,石齐宗每天照常办公、照常签呈、照常开会。走路不快不慢,说话不高不低,好像什么都跟从前一样。
一江山那边他留了人。不是明着留,是借着“协助整训”的名头,悄悄安排了两个行动队的心腹进去。每天晚上准时给石齐宗发报:王辅弼什么时候起床,一个人在营房后那棵木麻黄树下站了约半个小时;王辅弼晚上八点开始巡哨,走到三号碉堡停一停,跟哨兵说了会话;王辅弼中午在食堂吃饭,对面没有人,吃的是白菜豆腐,事无巨细地汇报。台北这边的网也早已撒开了。王辅弼家巷口的那棵老榕树底下,新支了个修鞋的摊子;菜市场东门多了个卖葱的商贩;斜对面那间药铺,抓药的伙计换了个生面孔。该有人的地方都有人,该没人注意的地方,也藏着该藏的眼睛。
“余站长,一江山那边我转了一圈。”回来的第二天上午,石齐宗站在余则成办公桌前,背脊挺直,两手垂在裤缝,“工事修得还算结实,就是人员太杂,浙江籍、山东籍、本地招募的,各拉各的小圈子。往后思想工作怕是得常抓了。”
他汇报时目光平视,落在余则成肩章与领口之间那块空档,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就是不说在岛上审过胡德旭那件事,每天监视王辅弼的行踪。
“杂牌军嘛,历来如此。辛苦了,材料抓紧整理,尽快归档。”余则成的声音不高,带着站长惯常的持重。
“是,我尽快。”石齐宗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余则成的办公室。
礼拜六一早,余则成进办公室,走廊那头总务处的人正拎着开水壶往这边走。
他推开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刚坐下,水还没送到,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行动处一科科长曹广福蹑手蹑脚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余则成看着他。制服扣得严严实实,脸色青灰青灰的,眼袋吊着,像一夜没睡觉。
“什么事,说。”
曹广福往前走了两步,挨着办公桌边站住。
“站长,”他把声音压下去,“王辅弼被抓了。”
余则成抬起头。
“哪个王辅弼?”
“就是一江山突击四大队的大队长,副总指挥。”曹广福说,“昨天下午,石处长带人在龙华寺观音殿抓了个现行。”
余则成看着他。
“现在人在哪?”
“地下室。”他说,“审了一夜。这会儿还在审讯室里绑着呢。”
“你亲眼看见了?”
“我就在审讯组。石处长让我协助记录。从昨晚六点,一直审到今天凌晨四点多。”
“审出什么了?”
曹广福没应声。他低着头,盯着地板。
“站长,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余则成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衣架边,把刚挂上去的外套又取下来。
曹广福站着没动。
“石齐宗呢?”余则成问。
“在审讯室,一夜没回去。”
余则成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站长。”曹广福在背后叫他。
余则成没回头。
“石处长那边……”曹广福说,“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问前年十二月的事。”
他顿了一下。
“他反复问王辅弼,十八号那天岛上来了什么人,见了什么人。”
余则成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地下室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余则成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往里一推。
门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审讯室里所有人吃了一惊,都抬起了头。
石齐宗站在审讯桌边,手里端着杯茶,杯盖刚掀开一半。他看见余则成,动作停了一下。
行动处的蔡永清站在墙角,手里攥着本子,笔夹在耳朵上。李大毛坐在靠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绕着麻绳。还有两个行动队的,一个靠在窗边,一个蹲在墙角收拾纱布碘酒。见余则成进来,四个人腾地站起来,齐声叫了句“站长”。余则成没有看他们。
他看见王辅弼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两条胳膊反拧到背后,手腕上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子。头发乱糟糟,汗从发梢往下滴,滴在制服的领口上。
余则成走到审讯桌前,站定。
石齐宗没动地方。他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余则成。
“余站长,”他说,“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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