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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3章 线人之死 (第1/3页)
雨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不大,但密,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像有人在用砂纸磨玻璃。陆峥坐在车里,关着引擎,车窗开了一条缝,雨水从缝里飘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凉的。
他在等人。
等了四十分钟了。
这个地方是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两边是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皮掉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巷口有一盏路灯,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快断气的萤火虫。
这条巷子没有监控。
这是他选这个地方的原因。
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没有监控,意味着出事也没人知道。
陆峥看了一眼手表。三点零三分。约的是两点半,迟了三十三分钟。干这一行,迟到五分钟就该警觉,迟到三十分钟,只有一个解释。
他发动车子,没开灯,挂挡,慢慢往巷口挪。
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老鬼发的:“回撤。”
两个字。
陆峥没理,继续往前开。车子驶出巷口,雨刷开了一下,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掉,又停了。就在那一秒的间隙里,他看见了巷子对面的东西。
一个人。
躺在地上,蜷缩着,像一只被踩扁的纸箱。
陆峥踩了刹车。
他坐在车里没动,盯着那个人看了三秒。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裤子是黑色的,脚上一双老式解放鞋。脸朝下,看不见长相,但陆峥认得那件夹克。
那是老赵。
外围线人,四十七岁,退伍军人,在江城开了二十年出租车。三个月前被“磐石”行动组发展为外围线人,任务是监控高天阳商会的一个仓管。活儿不重,就是记下车牌号、进出时间,每周报一次。
陆峥推开车门,雨立刻灌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赵的脖子。
凉的。
皮肤冰凉,但还没僵。死了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了血。血不多,但黏,粘在指腹上,像没干透的油漆。他翻过老赵的身体,看见了伤口。
脖子右侧,一刀。
切口很干净,从耳根下方划到锁骨,深度刚好切断颈动脉。刀很快,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陆峥蹲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老赵的脸上。老赵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了,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嘴巴微张,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峥把老赵的眼睛合上。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老赵上周给他发消息,说想给儿子买个生日礼物,问买什么好。陆峥说买变形金刚,男孩都喜欢。老赵说太贵了,买个足球行不行。陆峥说行。
那个足球,不知道买了没有。
陆峥站起来,退回车里,关上门。他掏出手机,给老鬼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人没了。”陆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确认了?”
“确认了。脖子一刀,专业手法。东西应该被拿走了。”
老鬼那边有翻纸的声音,很轻,但陆峥听见了。
“回来。”老鬼说,“别留在现场。”
“不管了?”
“管不了。”老鬼的声音没有起伏,“有人会处理。你现在回来,有新的情况。”
陆峥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老赵还躺在那里,雨水打在他身上,把夹克的颜色从灰色浇成了黑色。
他挂挡,掉头,开走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雨刷的声音。雨刷一下一下地刮,吱,嘎,吱,嘎,像是在叹气。
陆峥开出去两条街,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红灯,凌晨三点多,路上没车,但他停了。他需要停一下。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有血。
老赵的血。
他扯了两张纸巾,慢慢擦,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干净了,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绿灯亮了。
他踩油门。
回到驻地已经快四点了。
驻地设在江城市国安局的老楼里,五层,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框窗,生锈了,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陆峥上了三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屋里坐了三个人。
老鬼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沓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会计。夏晚星坐在他对面,穿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摘,脸被帽檐遮住大半。马旭东靠在墙角,手里转着一支笔,笔转得很快,说明他心情不好。
陆峥走进来,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他坐下来,没人说话。
老鬼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老赵的事,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人没了就没了,这一行就是这样。但他是怎么暴露的,这个问题要搞清楚。”
夏晚星抬起头,帽檐下的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是我的错。”她说。
所有人都看她。
“苏蔓之前套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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