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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九章 裁缝铺阴衣,黄泉裁衣人 (第1/3页)
状元井任务结束后的三天,江城的天彻底被一层化不开的阴翳笼罩了。
连绵的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从江面上翻涌上来的寒气裹着地底渗出来的腥腐味,浸透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正午时分,阳光也穿不透厚厚的云层,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躁和不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令人心悸的东西,正在地下悄然酝酿。
异常事件的爆发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苏晓棠建立的全域监测系统,每天都会跳出数十次红色警报,从老城区的废弃宅院,到新城区的商场地下车库,从江边的公园,到居民区的下水井,到处都有异常波动。以前一个月都未必能遇到一起的B级异常,如今两天就会出现一起,C级的环境类怨念更是遍地都是,哪怕是队里新增的两组外勤队员连轴转,也根本处理不过来。
太平巷44号彻底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院子里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装备检修台,苏晓棠带着技术组的人,没日没夜地检修、升级装备,把队里所有的制式装备都做了防水、防阴气侵蚀的改装,仓库里的符纸、镇灵灯、破邪刀,全部清点完毕,按照最高战备标准分发到每一个外勤队员手里。
赵虎成了临时教官,每天带着队里的新人在院子里练体能、练搏杀、练应急处置,把自己十几年外勤生涯里攒下来的保命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新人。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在阴雨天气里会隐隐作痛,可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每天练到嗓子沙哑,依旧扯着嗓子喊着动作要领,骂着动作不标准的新人。
林野成了第三支队外勤组的副组长,除了带队处理日常的C级异常,还要配合赵虎带新人,参与每一次B级任务的方案制定。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刚入职时连握符纸都会手抖的愣头青,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制服穿在身上,身形挺拔,眼神沉稳锐利,哪怕是面对突然窜出来的怨念,也能面不改色地反手甩出镇煞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队里的新人都一口一个“林哥”地叫着,说他是队里最稳的人,天塌下来,他也能稳稳地守住规则,找到破局的办法。只有林野自己知道,这份稳的背后,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历练,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规则的敬畏,是身边队友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最让人揪心的,还是陈砚的身体状况。
作为江城封印节点的一道锁,封印持续松动带来的反噬,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左眼的眼罩几乎一天一换,哪怕是戴着厚厚的眼罩,也经常能看到暗红色的血从边缘渗出来,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身形也愈发清瘦,原本就话少的人,如今更是沉默,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背影里满是化不开的沉重。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外勤了,所有的任务都只负责外围坐镇和封禁,可所有人都清楚,他身上的压力,比任何一个冲在一线的外勤队员都要大。总局的加密电话一天要响十几次,每一次挂了电话,他周身的气压就会低上几分。
整个第三支队,乃至整个江城分局,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凝重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地下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封印,席卷整座江城。
这天傍晚,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太平巷44号的青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野刚带着队员处理完一起老小区楼道的C级残响异常,浑身湿透地回到院子里,刚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刺耳的红色紧急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院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的警报声,在阴雨连绵的巷子里疯狂回荡,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闪得人眼睛发花。苏晓棠瞬间扑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还有一段段老旧巷子里的监控画面。
“队长!紧急任务!编号南江-2024-B057,怨念浓度正在快速上涨,预计两小时内突破A级阈值!”苏晓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任务地点:老城区南关巷37号,沈三娘裁缝铺!”
“异常类型:执念类咒灵·黄泉裁衣人。”
“异常等级:中危·B级,目前已确认死亡3人,失踪1人,死者全是在裁缝铺定制过衣服的年轻女性,死状完全一致——全身皮肤被完整剥下,身上穿着自己定制的衣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魂魄被彻底锁在了衣服里,没有轮回的可能!”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南关巷是江城最老的巷子之一,藏在老城区的深处,里面全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房子,沈三娘裁缝铺是巷子里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店主沈三娘是江城有名的老裁缝,一辈子做衣服,尤其是寿衣,做得最好,老江城的人,家里有老人走了,大多都会找她做寿衣。
这类和生死、寿衣相关的民俗异常,本就阴邪难缠,更何况死者的皮肤被完整剥下,魂魄被锁在衣服里,足以见得这只咒灵的怨念有多深,手段有多狠。
陈砚猛地转过身,走到白板前,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波澜:“报详细情报,异常源头,禁忌规则,全部核实清楚。”
“是!”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情绪,把整理好的情报投在了白板上,“我们已经核实了异常源头,咒灵本体就是沈三娘,女,死于三个月前,死的时候87岁。”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老人的照片,照片里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着衣服,眉眼温和,看着很是慈祥。
“沈三娘无儿无女,一辈子没结婚,从十六岁开始学做裁缝,做了一辈子衣服,尤其是寿衣,手艺是江城顶尖的。她一辈子要强,做衣服从来不许有半分瑕疵,哪怕是一根线走歪了,也要拆了重做,对衣服的执念深到了骨子里。”苏晓棠的语气轻了些,带着一丝惋惜,“三个月前,她在裁缝铺里给自己做最后一件寿衣的时候,突发脑溢血,趴在缝纫机上走了,被人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针线,寿衣的最后一颗盘扣,还没缝完。”
“她死后半个月,裁缝铺就开始闹怪事了。先是有人在她店里定制了旗袍,拿回家穿上之后,当天晚上就死在了家里,皮肤被完整剥了下来,身上穿着那件旗袍;紧接着又死了两个人,都是在她店里定制过衣服的,死状一模一样。就在昨天,一个住在南关巷的女大学生,去裁缝铺里找沈三娘留下的布料,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至今失联超过24小时。”
苏晓棠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上,把三条用红字标出来的禁忌规则,投在了白板最显眼的位置:“根据死者的行动轨迹、现场痕迹、还有南关巷老人口述的异常情况,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了三条核心规则,全是死线,一旦破戒,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第一,绝对不能穿上裁缝铺里的任何一件衣服,哪怕只是用皮肤碰到衣服的内衬,都会被阴衣缠上,被沈三娘认定为‘不合格的布料’,三天之内必会被剥去皮肤,魂魄锁进衣服里,三名死者,全都穿过从裁缝铺拿回去的衣服。”
“第二,绝对不能在裁缝铺里说‘不合身’、‘改尺寸’、‘寿衣’这三个词,一旦提起,会瞬间触发沈三娘的怨念,被她直接锁定,当成需要‘返工’的料子。第二名死者,就是在裁缝铺里说了一句‘衣服不合身,要改改’,当天晚上就死在了家里。”
“第三,绝对不能接沈三娘递过来的剪刀、针线、布料,也不能和裁缝铺里任何一面镜子里的沈三娘对视超过三秒,一旦触碰,就会被她当成‘新的布料’,永远留在裁缝铺里,成为她做衣服的材料。这是最核心的死线,也是失踪的女大学生大概率触犯的规则。”
三条规则,每一条都踩中了沈三娘一辈子的执念——衣服。她一辈子和布料、针线、剪刀打交道,对衣服的完美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死后这份执念被封印里渗出来的阴邪气息催生,最终化为了索命的咒灵。
赵虎握紧了手里的破邪刀,指节发白,骂了一句:“又是这种带着死执念的咒灵,最他妈难缠,在她的裁缝铺里,她就是规则的制定者,稍有不慎,就会着了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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