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 第三十章雪落无声
更新:02-26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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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雪落无声 (第3/3页)
器换铜锡的事,还有一件事。”范蠡对她说,“想办法见文种一面。”
姜禾一愣:“文种大夫?他……他会见我吗?”
“你以我的名义去。”范蠡说,“带一句话给他:范蠡从未忘记会稽之盟。”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白的。”范蠡说,“你只要把话带到,看他怎么反应。如果他想回话,你就听着;如果他不想,也不要强求。”
姜禾点头记下,又犹豫道:“范蠡,我这次去,可能要走两三个月。你一个人在陶邑,要小心。”
“我没事。”范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和之前给她的那枚是一对,“这个你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需要紧急联络,就摔碎它。隐市的人看到碎玉,会知道你有难。”
姜禾接过玉环,紧紧握在手中:“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禾眼眶微红。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范蠡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风雪从门外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
梦中,他又回到了会稽山下。西施站在溪边,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她回头看他,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先生,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她说,“先生也要去该去的地方。我们……不同路。”
他想拉住她,手却穿过她的衣袖,只抓住一把冰冷的溪水。
溪水从指缝间流走,就像时间,就像命运,就像所有他想抓住却抓不住的东西。
醒来时,天还没亮。枕边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范蠡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雪停了,但世界依然安静。那种万籁俱寂的安静,让人心慌,也让人清醒。
他穿好衣服,推门走出房间。庭院里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阿哑已经在巡逻,见他出来,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堡内巡视。仓库、工坊、马厩、箭楼……一切井然有序,但范蠡知道,这秩序之下,暗潮汹涌。
走到堡门时,东方已现鱼肚白。守门的护卫打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外,陶邑城正在醒来。炊烟袅袅升起,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湿滑的街道。
这座城,这些人,都依赖着他。而他也依赖着他们。
这种相互依赖,也许就是他在这个乱世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大夫,”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守门护卫的儿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用木棍在雪地上画画,“您看,我画的是猗顿堡。”
范蠡走过去。雪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堡垒的形状,旁边还画了个人。
“这是谁?”
“是您啊。”男孩认真地说,“我爹说,是您让陶邑变好的。以前我们总饿肚子,现在有饭吃,有衣穿。”
范蠡怔住了。他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看着雪地上那个稚拙的画像,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算计,在博弈,在为了生存和自由而挣扎。他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冷酷,足够理智。
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这些能在雪地上安心画画的孩子,为了这些能在清晨安然醒来的百姓。
为了这座城,和城中的人。
“画得很好。”范蠡摸了摸男孩的头,“好好学,将来长大了,帮我一起守护陶邑。”
男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范蠡直起身,望向远处渐渐明亮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棋局还在继续,但他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下棋不仅是为了赢,也是为了守护棋盘上那些重要的棋子。
而陶邑,就是他的棋盘,也是他最想守护的棋子。
雪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范蠡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路还长,但他知道该怎么走了。
不是逃避,不是妥协,而是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他人,开辟一片可以安心生活的天地。
哪怕这片天地很小,哪怕守护它很难。
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