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幽邃归航 (第3/3页)

度似乎也减慢了一分。

    “此地确有稳定、调和之效！虽不能根除伤势，但可延缓恶化，为墨尊争取时间！”月婵美眸中露出喜色，小心地将混沌道果安置在塔基旁，那圈环形纹路中央，一处微微凹陷、似乎天然契合放置某物的位置。道果落下，与那凹陷竟有几分吻合，塔身散发的幽蓝微光似乎受到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轻柔地覆盖在道果表面，虽无法深入，却形成了一层微弱的光膜，进一步隔绝外部干扰，并提供着微弱的稳定滋养。

    众人见状，皆松了口气。虽不知这稳定能维持多久，但总算暂时遏制了道果崩解的速度，赢得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与警惕的守护。

    月婵、墨尘、雷震子三人轮流调息、警戒。五名化神弟子也在抓紧时间恢复。这奇异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塔身符文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以及陈墨道果在幽蓝光膜覆盖下，偶尔极其微弱地明暗一次，显示着内部那场惊心动魄的本源之争仍在继续。

    一日、两日……时间悄然流逝。

    塔基旁，混沌道果依旧黯淡，裂纹遍布，但在幽蓝微光的滋养与隔绝下，崩解的趋势确实被遏制住了，甚至表面最细微的裂纹，似乎有极其缓慢的弥合迹象。道果内部，混沌、归墟、暗红怨念三方力量的激烈冲突，在“混沌载体”本能地调和与外界沉寂道韵的影响下，似乎也进入了一种更为缓慢、但更为深邃的拉锯与融合过程。那暗红怨念虽强，然无源之水，在混沌的不断包容、分解，与归墟的持续侵蚀、终结下，其凶戾之气被一点点磨灭，其精纯的死寂怨憎本源，则被缓慢地剥离、转化，一部分融入混沌，成为混沌演化的“资粮”，一部分则被归墟道韵“终结”、“归无”，化为最本源的寂灭之力，反过来滋养、壮大着那缕归墟星光。

    这一切，都在陈墨无意识的本能主导下，在道果濒临崩溃的绝境中，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混沌道果，正在经历一场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涅槃。

    而就在陈墨于沉寂中挣扎求存、众人焦心守护之际——

    这片被遗忘在无尽虚空乱流深处的古老遗迹之外，那混乱狂暴、充满毁灭能量的“乱流海”深处，距离遗迹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某片相对“平静”的虚空。

    这里的“平静”，是相对而言。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此形成了数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能量相对稀薄、稳定，如同风暴眼。其中一处“风暴眼”内，竟悬浮着一块方圆数百里、通体赤红、仿佛被鲜血浸透、又似有熔岩在其下流动的诡异大陆！大陆表面沟壑纵横，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混乱的火元之力，正是“血煞孽物”的源头之一，也是之前追杀陈墨等人的那头“血煞孽物”的诞生地。

    此刻，在这血色大陆中心，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骼与暗红晶体垒砌而成的、高达千丈的狰狞祭坛顶端，一团不断扭曲、翻腾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血云，正在疯狂蠕动、收缩、膨胀。血云内部，不时传出一阵阵痛苦、愤怒、又夹杂着无尽贪婪的嘶吼与精神波动。

    祭坛下方，匍匐着无数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与混乱意志的“血煞孽物”，从相当于元婴期的弱小个体，到堪比化神、炼虚的强大存在，密密麻麻，何止万千。此刻，这些“血煞孽物”皆瑟瑟发抖，将头颅深深埋入地面弥漫的血色雾气中，不敢有丝毫动弹，唯恐惊扰了祭坛顶端那恐怖存在的“沉眠”——或者说，疗伤。

    是的，疗伤。这团暗红色血云，正是之前在“终末祭坛”与陈墨等人交手、被祭坛原始封印反噬重创、最终被陈墨以归墟之力引动封印、导致脱困失败甚至伤上加伤的那头恐怖存在的…一个较为重要的“血煞子体”，或者说，一个相对独立、却又受其主体意志遥控的“分身”。

    良久，那团暗红色血云的蠕动渐渐平复，体积缩小了约三分之一，颜色也黯淡了一些，但气息却更为凝练、凶戾。血云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个身高十丈、人形、但头生弯曲犄角、背生破烂骨翼、全身覆盖暗红鳞甲与骨刺的狰狞身影。其面容模糊，唯有一对“血月”般的眼眸，与“终末祭坛”下那恐怖存在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且光芒略显暗淡。

    它，或者说“他”，缓缓抬起覆盖着鳞甲与骨刺的利爪，低头看向爪心。那里，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中夹杂着一丝暗红的奇异气息，正在缓缓盘旋、消散。这缕气息，正是它那道本源怨念血光在击中陈墨混沌道果时，被道果崩解边缘逸散出的、蕴含了陈墨一丝本源气息与混沌归墟道韵的细微残留，被它以秘法隔着无尽虚空与破损的传送通道，勉强捕捉、牵引回来的一丝。

    “混沌…归墟…还有…那座塔的气息…”沙哑、断续，却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声音，自这血煞子体口中喃喃传出，回荡在血色大陆上空，令下方万千血煞孽物颤抖得更厉害。

    “竟然…逃到了那里…‘沉寂方尖塔’…那群讨厌的‘守墓人’的遗迹…”血月眼眸中光芒闪烁，有忌惮，有愤怒，更有炽热到极致的渴望，“必须…得到！那份混沌！那份归墟！是吾彻底…炼化祭坛！破封…重临世间的…关键！”

    它猛地抬头，血月眼眸穿透层层血云，望向“乱流海”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陈墨等人传送消失的方位。

    “找到他们！抓住他们！带回…混沌与归墟！”它向下方无数血煞孽物，发出了冰冷而残酷的精神指令。

    “吼——！”

    下方万千血煞孽物齐齐抬头，发出震天动地的、充满混乱与杀戮欲望的咆哮。旋即，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无数形态狰狞的血煞孽物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如同迁徙的蝗群，遮天蔽日，朝着血煞子体指示的方向，蜂拥而去！其中，甚至包括数头气息达到炼虚层次的强大个体！

    一场跨越乱流海、针对陈墨等人的、新的追杀，已然拉开序幕。而陈墨等人所在的“沉寂方尖塔”遗迹，似乎也并非绝对安全，其存在，已被那恐怖存在的“血煞子体”知晓。

    塔内空间，依旧寂静。塔基旁，混沌道果在幽蓝微光中静静悬浮，内部蜕变，无声进行。

    守护的月婵、墨尘等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尚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