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卷 第90章 两息之隙
更新:04-15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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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两息之隙 (第2/3页)
剑尖刺入肋部三厘——
然后被肌肉夹住了。
剑修拔不出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刺过无数人,刺过铜皮、铁甲、灵气护盾。从来没有人,用肌肉夹住他的剑。
陈默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前。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量灌注进拳锋,然后朝那张脸砸下去。
“嘭——!”
剑修横剑格挡。
剑身再次弯成弓形,剑脊上那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扩大,从发丝粗细崩成米粒宽。
他整个人被震退五步。
每一步都在黑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脊上,裂纹已经从米粒宽蔓延到整支剑身的三分之一。
两息。
陈默肋下的伤口只有两滴血。
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湿,没有再看。
他没有追。
因为身后传来重剑落地的闷响——
以及欧阳剑歌那始终平稳如山、始终不疾不徐的呼吸,第一次重了半拍。
陈默侧目。
拳师的双拳连攻如暴风雨。
他没有任何技巧。
他的全部技巧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道灌进拳锋,然后一拳一拳一拳砸下去。
每一拳都是十成力。每一拳都不留余力。
他不防守,不换气,不停歇。
他的拳就是他的呼吸。
欧阳剑歌的重剑已经接了十七剑。
虎口渗血了。
不是防御不住。
是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换位”,没有说“让我扛一会儿”,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知道欧阳剑歌不会退。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剑修第三次动了。
他的剑已经半废,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但他还有最后一剑。
他凝聚残存的全部灵力,尽数灌入那柄濒临断裂的三尺青锋。
剑身亮起暗淡的、回光返照般的光泽。
一道三寸剑芒从剑尖吐出。
笔直地、决绝地、孤注一掷地——
直刺陈默肋下那道旧伤。
陈默没有动。
他等的就是这个。
剑芒刺入伤口的瞬间——
他侧身。
拧腰。
卸力。
铜皮反震。
三成力道。
原路奉还。
剑芒原路倒卷,如蛇噬主。
剑修被自己的剑气反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石地面上。
“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剑撑在地面上,剑脊那道裂纹终于走到尽头。
“叮——”
清脆的一声。
三尺青锋,断成两截。
剑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他笑了一下。
白光炸开。
陈默低头看向肋下。
伤口深了一分。血渗得比方才快,濡湿了衣襟巴掌大的一块。
他伸手按住,铜髓之力涌去,封住血路。
然后他转过身。
欧阳剑歌还在和拳师对攻。
他的虎口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流到剑刃,流到剑尖,又被重剑自身的重量震落,一滴一滴砸在黑石地面上。
地面上已经洇开一小摊暗红。
劈山十二式,他只打到第五式。
不是打不出第六式。
是第六式需要换气。
他没有换气的间隙。
拳师的拳太快、太沉、太密。
陈默踏步上前。
他没有攻击拳师。
没有格挡。
没有做任何“有用”的事。
他只是站在欧阳剑歌侧后方半步。
这个位置,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挡不住。
什么都攻击不到。
这个位置,只做一件事——
一只拳头从欧阳剑歌视野的死角砸来。
陈默抬手。
掌心接拳。
十二万斤力道,尽数灌入他的右臂。
古铜色皮肤从掌心一路裂到肘部。
不是撕开,不是崩开,是裂开——像久旱的土地,像暴晒的河床,像锻炉里淬火过急的铁胚。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拳锋接触点辐射出去,爬上腕骨,爬上尺骨,爬上桡骨,爬满整个小臂。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不是涌,是渗。
一滴一滴,连成线,顺着手臂淌下,滴在黑石地面上。
没有声音。
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说:
“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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