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图山河录 第一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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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梦魇 (第2/3页)

的命,你却在这里胡乱掰扯!”张景之心下暗暗叫苦,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正欲再出言辩驳,却见一名官差踏上两步,双手伸出,从他怀中一把夺过那个行囊。拉扯之下险些将他又拉倒在地。他先前吃了白莲教人的苦头,此番不敢再抵抗,只得松开手任由其夺去,交给那首领。那首领轻手一掂,道:“这酒钱可够咱兄弟们一月有余。”众官差当下一齐哈哈大笑,掉头大摇大摆离去。张景之刚入棠邑城,便接连遭遇白莲教与官差洗劫,当真是苦不堪言。眼下却也无处可去,只能一步一步缓缓朝市集走去。腹中饥渴难忍,却又身无分文。自己饱读诗书多年,又不愿乞食,只能强自忍住,坐在一处屋檐之下。

    如此捱到日渐西斜,正自踌躇之际,忽听有人道:“拿去吃吧。”只见不知从何处抛来两个馒头,在地上滚了过来。张景之连忙伸手,将其捡起,细细吹去灰尘,掰下一小块放入嘴中。那馒头又冷又硬,他却顾不得这些,连吞几口方才略觉暖腹。再过一会儿,天色渐暗,寒食节各家不点灯火,路上黑漆漆一片,凉风袭来,更增阴冷之意。张景之心想,总不能露宿于此,只得站起身,沿大路缓缓前行。走了一会儿,眼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破庙,隐隐透出灯火,心中顿时一喜,暗道:“怎地有人在此点灯?说不定还有些残羹剩饭。”便不由加快脚步向前。走近庙门,只见门棂残破,庙内确有人生火,柴火劈啪作响,火焰正旺,更有阵阵肉香飘出。张景之一闻,腹中饥意顿增,便推门而入。只见七八人围坐火堆旁,大口大口地吃着肉。他缓步上前,见其中一人回头,口中咬着一大块鸡肉,与他四目相对。张景之一愕然倒吸一口气——原来那人正是白日里抢了他行囊的官差首领。原来寒食节,各处酒馆歇业,官差们自购肥鸡美酒,在此生火烤肉。张景之却事先不知,一头撞了个正着。

    那首领嘿嘿一笑,道:“看来哥几个可真是与你有缘。话说,还得多谢你的盘缠,否则我们如何才能在此美餐一顿。”话音一落,几名官差齐声大笑,笑声在破庙中回荡,仿佛连空气都为之震动。张景之战战兢兢道:“小民不知各位官爷在此,多有叨扰,还请恕罪。小民这便退去。”说完,他急忙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只听那首领喝道:“且慢!”张景之心中一惊,本想飞快离开,但那声如雷贯耳,令他脚步一顿,心跳如擂鼓。他慌乱之下加快步伐,却忽觉左腿一阵剧痛,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原来首领掷出一块木头,将他击倒。右臂旧伤脱臼,已无法动弹,他只得左臂弯曲拼命向外爬行。首领忽而纵身而起,像一只猛虎般扑到他面前,右足猛地一蹬,将他踢得直直飞出。

    只听“砰”的一声,张景之重重摔在火堆旁,浑身疼痛扭曲,几乎无法动弹。旁边几名官差却只是边饮酒边大笑,那笑声像利刃般割在他耳中,更添绝望。首领缓缓抽出手中兵刃,步步逼近,冷声道:“老子一身本事,却做不了衙门的主。那县太爷又如何?不就是多识几个字么?他妈的,老子最恨你们这些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却被你们压在底下,真是苍天无眼!今日,就让老子瞧瞧,你十年寒窗苦读之功,能否挨得了老子这一刀。”话音未落,刀锋已疾劈而下。张景之一时只觉眼前寒光闪过,惊得几乎昏死过去,心道自己小命恐将葬送,便紧闭双眼。霎时间,人生二十余年的光景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铮!”一声清响,那首领“啊哟”惨叫一声,手中单刀脱手掉落。张景之睁眼,火光映照下,只见首领左手捂住右手虎口,目光惊恐地瞪向身后。其余官差立刻噌噌几步站起,齐齐怒视。张景之疑惑不解,转头望去,只见破庙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青衣蒙面男子,火光映照下,双目冷冽,直直盯着众人。首领心中一凛,方才那刀被震飞,不知此人何等身手,他想起白日里从两名白莲教道人手中劫走书生盘缠的事,心头一阵发寒。但旋即又想到,自己带着七八名弟兄,人多势众,任凭此人再厉害,也未必能占便宜。他厉声喝道:“藏头露尾,偷施暗算,阁下何人?报上姓名,本官爷不诛无名鼠辈!”

    其实方才那人只是震飞了首领的单刀,并非有意暗算,否则首领早已身受重伤。他心中虽恼,却只能强行呼喝而已。只听青衣男子冷冷道:“在下名号还轮不到你过问,今日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首领一听,发现此人似乎非白莲教中人,心下略感宽慰,便对左右使了个眼色。两名官差立刻抽出兵刃,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青衣男子。张景之惊呼:“小心!”只见那青衣男子不躲不避,右手单掌凌空一击,只听“啪”的一声,二人应声直直飞退,接连“砰砰”两声撞在墙上,随即晕倒在地,动也不动。其余六名官差见状,纷纷抽出兵刃,将青衣男子团团围住。只见他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或拍或推,只听“砰砰啪啪”连响,六名官差如同倒稻般东倒西歪,兵刃散落墙边,各自抱头惨叫,痛苦不已。首领大惊,倒退几步,惊呼:“白莲妖人!手段果然厉害!”心中暗想,棠邑除了白莲教之外,别无此等高强之人。张景之更是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此人武功竟如此高绝,顷刻间便将八名官差全数撂倒,轻描淡写如同压倒一堆稻草。青衣男子轻步上前,缓缓踱近首领。首领转念迅速,右足一勾,将单刀勾起,右手探出,运足全身力道横削而出。但只见青衣男子双手探出,化掌为力,硬生生将首领的长刀夹住,“啪”地一声脆响,刀刃当场折断。随后,他双手一翻,刀锋微侧,直削首领颈间。

    首领大惊,急忙挥手残刀格挡,却只见对方虚晃一招,“啪”地一声,残刀正中掌力,他甚至未及看清来势,便被一股劲力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滚落地面,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动也不动,恐怕此生再难为非作歹。张景之趴在地上,心中又惊又怕,只觉得自己平日只知读书苦学,却从未目睹过如此场面。白莲教与官差的混战,竟全因自己的一点盘缠而起。他暗自懊悔,早知便不会踏足这千年古城。正彷徨间,张景之忽觉自己身子一轻,竟被青衣男子如同提小鸡般拎起,惊恐交加间一阵急火攻心,竟不由自主晕了过去。

    过了良久,张景之才缓缓转醒,只觉自己被一人扛在肩上,缓缓前行。虽已清醒,身子与口舌却仍无法动弹,正自焦急间,忽听身旁有人缓声叹道:“犹记去年二月,凤阳大雪弥月,山兽落平原,人手缚之。山西夏日,蝗虫为灾,洪水泛滥。湖南汉寿深秋,落雪成冰,雪雹如碗,落地旋成雪砖,平地水涌三尺。广东阳春腊月,大雪飞扬,冷寒无比。而今年山东滕县,除夕雨雪,折伤者无算。早春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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