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图山河录 第2章 灭门
更新:03-17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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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灭门 (第3/3页)
二人阻挠,称我九骨反转、品行不端,又力荐空法为住持。哼,我虽佛性不高,你等俗家弟子却又懂得什么佛性?这千斤重担,却只区区残本,真是可笑。”秋复春仍默不作声。
黎宫仇阴冷笑道:“起初以为残本是前贤真迹,未料却牵扯到春秋东莱宝藏。”秋复春惊问:“你未继承莱茵寺主持,为何得知此等机密?”黎宫仇步至门前,缓声道:“先师料我必为其人,提前将奥秘示知。出家人四大皆空,我不以为意,唯愿承大统,发扬莱茵寺。你二人执意阻扰,先师两难,只得改口将住持之位传于空法。我心恼而下山,后又闻先师郁郁而终。昔日授业之恩,我竟未能尽守,此为憾事。”秋复春身体一抖,叶无同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势极重,又听他反问:“那你今日为何重返棠邑?”黎宫仇未答,缓步至秋复春跟前。
叶无同俯身于草丛之中,屏息观望,只见黎宫仇半个侧身立于烛光之下。此人约四十出头,一袭白袍,身形修长挺拔,手中未持兵刃,半边侧脸隐约透出英气。叶无同心中暗想:“此人极自负,夜幕之下竟未着夜行衣。”又细看,只见右侧鼻梁下留有一道二寸长伤疤,分明是刀伤所致。
黎宫仇冷眼注视秋复春,缓缓道:“当年先师虽示我些许奥秘,却未将残本授予我。据先师所言,似秋叶二家各藏一份,三份齐全方能得那东莱珍宝。今日我大费周章,正是为此而来。待我收得你二家残本,再取莱茵寺之份。”秋复春冷哼一声:“痴人说梦。”黎宫仇不答,左手中指搭于拇指之上,凌空一弹。噗的一声轻响传出,屋内中年女子闷哼一声,随即寂静无声,显是被点了穴道。秋复春一时激动,咬牙不语。
黎宫仇嘿嘿冷笑:“二十年不见,尊夫人可谓余韵尚存。”叶无同心下一紧,暗暗惊骇——秋伯母也被擒了。黎宫仇又道:“若你爱惜夫人性命,乖乖道出残本下落,否则就别怪我行此杀戮之事。”秋复春浑身震颤,怒从心起,却身受重伤,双手被缚,根本无法反抗,低声切齿:“卑鄙!”黎宫仇左手一晃,掌中多了一枚闪亮银镖,冷眼盯着秋复春,似欲迫他开口。秋复春低声道:“夫人…”未及言尽,屋内噗的一声,秋复春的夫人应声倒地,已毙命。秋复春怒火中烧,悲愤交加,双眼几欲喷火,低首伏地,浑身止不住颤抖,喃喃道:“夫人…”
黎宫仇冷笑:“秋老爷子,这都是你逼我的。夫人既下此场,令爱之命也在你手中。快将残本下落明明白白说出来吧。”说罢,又凌空一弹,噗的一声,一声女童嘤咛传出,显是又被点穴。黎宫仇奸笑:“想不到二十年不入平度,你竟老来得一子一女,身子骨倒是硬朗。只是令爱之命,如今掌在你手中。你说还是不说?”
叶无同心中急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看不清女童的具体情况,但声音似乎正是越溪,可又分辨不清,心下焦急如焚。黎宫仇阴冷道:“虽未见令爱,但今日在你府中所掳之女,我逐一杀过,定能割下阁下心头之肉。”叶无同背脊发凉,打了个寒颤。秋复春更是悲愤翻腾,镜临不知所踪,越溪及其他女童惨遭掳掠,秋复春心中焦急如焚,思绪翻涌万千。倘若道出残本下落,或许女童们尚可逃生,否则……心中痛彻如刀割,怒骂黎宫仇卑鄙至极,却无半点还手之力。
黎宫仇眼见女童倒地,而秋复春仍无大动,心下暗想他不关心此女童,右手一扬,银镖已在手,正欲再发。忽听“咔咔”几声,窗棂折断,紧接着,一个魁梧身影破窗而入,稳稳落在秋复春身侧。随后又有一名消瘦之人从侧房房顶轻轻跃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叶无同只觉眼前一亮,屋内右侧情形顿时清晰可辨。
那消瘦之人手中拂尘轻甩,衣袖遮住嘴角,冷笑阴柔,声调尖锐刺耳:“费都统可真急躁,好好有门不走,却非要破窗而入。这碎了一地的窗棱,可真叫人心疼。”费英东不理他,厉声道:“黎宫仇,看样子你办事似有不周。”黎宫仇一怔,急忙收起右手,恭敬回应:“启禀费都统,李副史。属下正在审问秋复春,已擒其妻,令爱亦在几个女童之中。相信他必定会吐露残本下落。”
李永贞阴柔开口:“这偌大秋府竟被你们杀个干净,尸首全无,莫非用的化尸粉?嘿嘿,你独自审问,难道还有私心?哎哟哟,这几个女娃娃生的真叫人欢喜,你可真心狠手辣啊,费都统,你说是不是?”费英东冷哼:“李副史,你总算知军国大事,区区秋府算什么?几个女童更是不值一提。我费英东统镶黄整旗,手中令旗一挥,千万人头落地,若行事不够狠辣,怎能建功立业。”
李永贞听罢也不再出声。黎宫仇连忙立正,侧身厉声道:“秋复春,那残本下落,你说还是不说?”秋复春怒骂:“想不到你竟勾结金人与阉党,我秋复春即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黎宫仇右手一扬,墙边第二名女童应声倒地。叶无同心中焦乱,身体穴道被点,嘴巴被捂,眼泪汩汩而下,咬住手掌,疼得那人微微松手。叶无同趁机挣脱,心头一喜,定眼一看,正是父亲叶震苍。他低声示意:“不要出声。”随即解开穴道,父子二人压低身形伏于草丛。
眼见第二名女童被害,秋复春心中悲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杀了三人,却转念想到若不吐露残本,下一个必是越溪。黎宫仇阴笑道:“你奇怪吗?为何叶震苍一直未出手?今日生出这般事端,他又去了何处?”秋复春闷哼,身子抽搐。黎宫仇不再理他,缓缓道:“今日莱茵寺比武,我早派人给叶震苍捎信,告知你遇难,又设埋伏欲乱箭射死他。费都统闻讯,欲与其比试几招,早已处理你那结义兄弟。”
叶无同心中震动:父亲已与费英东交手!暗自看向叶震苍,只见父亲轻轻摇头示意莫作声。秋复春得知父亲已被埋伏,心下黯然,自知今日无计可逃,妻女与自己命悬一线,爱子镜临下落不明。黎宫仇见秋复春默然,正欲逼问,忽闻费英东左掌反转,凌空劲力吐出。叶震苍父子伏于草丛不知其意,但秋复春看得清楚:那掌劲直击墙边最左首女童,直挺挺贴在墙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黎宫仇一惊,李永贞也“哎呀”一声叫出,接着赞道:“费都统这一手,果然俊俏地紧啊。”
费英东尚未回应,只听“咔嚓”一声,秋复春口中骤喷鲜血,顷刻间一股腥红扑向费都统全身。他咬牙一咬舌,猛然身子一软,倒下去的瞬间犹如烈焰熄灭,气势刚烈却决然自尽。李永贞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袖扫出,劲风席卷四方,将秋复春的尸体卷起,撞破厢房大门,带着余力直飞庭院数丈,正落在叶震苍父子藏身之处附近空地上。
叶无同见此情景,热泪夺眶而出,浑身颤抖,心中悲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叶震苍心下更是一阵剧震,本想伺机出手救援,却万万没有料到秋复春竟选择咬舌自尽,他虽定力极好,也不禁微微颤抖。
屋内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惊恼交加,却未察觉外界动静。费英东勃然大怒,冷声道:“呸!本想再毙一个女童逼他说出秘密,却没料到竟直接送他女儿性命。”黎宫仇愕然,心中微微一震:“原来都统恰好杀了他的女儿,所以他才下此决绝之计。”叶震苍心中愧疚难当,眼前情景如刀割般刺痛,他藏身草丛,却未能出手相救,害得秋家三人命陨,心头悲痛无以复加。叶无同听闻越溪被害,更是怒火与悲痛交织,浑身四肢骤然发力,欲冲上前去,却被沉重的恐惧与父亲手势制止。
忽听费英东双眉紧蹙,厉声喝道:“是谁?!”叶震苍心中一凛,本想跃起应对,却听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奔入,口中高声喊道:“本帮主回来咯——”那少年脚步飞快,直奔东院厢房,见到秋复春的尸体,顿时愣住,一脸不可置信,接着随即扑上去,泪如雨下,放声痛哭:“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