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14章 三十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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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三十孩童 (第2/3页)

。”

    “你这样子断什么后?”林见鹿按住他。

    “死不了。”陆擎咧嘴,笑容惨淡,“在漠北打仗时,比这重的伤都挨过。快走!”

    “秀娘还没上来!”陈大牛指着河面。

    河面静悄悄的,只有燃烧的残骸偶尔发出爆裂声。秀娘下去已经快一炷香了,就算水性再好,也该换气了。

    “她……”周木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河面忽然炸开一片水花。秀娘的头冒了出来,她一只手拼命划水,另一只手拖着一个竹筏——不,不是竹筏,是几块木板和木桶捆成的简易浮排。浮排上挤满了孩子,一个挨一个,蜷缩着,有些还在哭。

    “接……接一下……”秀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岸上的人全冲了过去,七手八脚将浮排拖上岸。孩子被一个个抱下来,数了数,正好二十四个。加上阿青救上来的六个,三十个,一个不少。

    秀娘被最后一个拖上岸。她已经彻底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瘫在泥泞里,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但她怀里的婴儿——刚才跳水前交给林见鹿的那个——忽然哭了起来,哭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响亮。

    秀娘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林见鹿怀里的孩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饿了……”

    林见鹿将孩子递给她。秀娘接过,解开湿透的衣襟,将乳头塞进孩子嘴里。婴儿立刻停止哭泣,贪婪地吮吸起来。这一幕在满地狼藉、火光冲天的河滩上,有种近乎神圣的荒诞。

    “走!”陆擎再次催促。

    众人互相搀扶着,朝不同方向撤离。周木、陈大牛带着大部分人和伤者往山里撤。林见鹿、老秦头、丫丫、小栓子,还有那三十个孩子,往染坊方向撤。陆擎站在原地,握紧弯刀,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把。

    但官差没朝他们来。他们冲到河边,看着正在沉没的鬼面号,又看看岸上横七竖八的尸骸和燃烧的残骸,一时竟愣住了。

    “头儿,这……这是黑蝎帮的船!”一个年轻官差颤声道。

    “废话,我看得见!”为首的是个中年捕头,脸色铁青,“快!救火!不,救船!船上还有……”

    他话没说完,鬼面号最后一段船头也沉了下去,巨大的漩涡将水面的残骸吸入河底,只留下翻涌的水泡和漂浮的杂物。火,终于灭了。

    捕头盯着河面,半晌,啐了一口:“妈的,全完了。收队!”

    “那这些人……”年轻官差指向林见鹿他们撤离的方向。

    “让他们滚。”捕头压低声音,“黑蝎帮的船炸了,是好事。真查起来,上面的大人物脸上不好看。就当是意外失火,船沉了,人死了,结案。”

    “可那些尸体……”

    “扔回河里喂鱼。”捕头转身,“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听见没有?”

    “是……”

    官差们开始清理现场,将岸上的尸骸一具具扔回河里。没人去追逃走的林见鹿他们。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火,一次死伤无数的劫船,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掩盖了。

    林见鹿带着三十个孩子,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跌跌撞撞逃回染坊。院子依然破败,但此刻却像天堂。她将孩子们安顿在还算完整的屋子里,生起火堆,烧水,清理伤口。

    三十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他们身上都有伤,有些是鞭打留下的淤青,有些是刀割的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手臂上那些符文——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深深陷进皮肉里,图案诡异,像蛇,又像某种扭曲的文字。

    林见鹿借着火光仔细辨认。她认出了其中几个符文——是《天乙针诀》附录里记载的“封脉符”,用来封锁穴位,控制内息。但这些符文更复杂,还混了别的图案,像是……咒文?

    “这是‘锁魂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见鹿回头,是老秦头。他一直沉默地帮忙照顾孩子,此刻盯着一个男孩手臂上的符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恐惧。

    “你知道这是什么?”林见鹿问。

    老秦头点点头,用炭笔在地上写道:

    “晋、王、炼、药、人、的、印、记、锁、住、神、魂、让、人、听、话”

    锁魂印。锁住神魂,让人听话。所以这些孩子被烙上符文,是为了控制他们,让他们变成听话的药人。

    “能解吗?”

    老秦头摇头,写道:

    “烙、时、掺、了、醉、仙、桃、青、琅、玕、药、力、入、骨、解、不、掉”

    解不掉。这些孩子一辈子都要带着这个印记,一辈子都可能被符文控制。

    “但符文只是印记,控制他们的应该是定期喂的药。”林见鹿冷静分析,“如果断了药,符文就只是疤痕。只要我们能找到解药……”

    “没、有、解、药”老秦头继续写,“只、有、压、制、的、药、每、月、喂、一、次、不、喂、就、发、狂”

    每月喂一次,不喂就发狂。像毒瘾一样,用药物控制这些孩子,让他们离不开,也逃不掉。

    “那药是什么样子?”

    老秦头想了想,写道:

    “红、色、药、丸、闻、着、甜、吃、了、昏、睡”

    红色药丸,甜的,吃了昏睡。林见鹿记在心里。她从怀中掏出白怜生给的药瓶,倒出些解毒丸,掰碎了化在水里,喂给那些受伤最重的孩子。又用金疮药处理他们身上的伤口。

    孩子们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岁,手臂上的符文最完整,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姐姐,我们会死吗?”

    林见鹿心脏一缩。她看着他,认真道:“不会。我会治好你们。”

    “可是他们说了……”男孩低下头,“我们是药人,治不好的。等我们长大了,就取我们的心肝入药,给王爷炼长生丹。”

    长生丹。又是长生丹。晋王为了自己长生,用这么多孩子的命来炼药。

    “他们骗你们的。”林见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你们是人,不是药。我会想办法解了你们身上的毒,送你们回家。”

    “我们没有家了。”另一个小女孩小声说,“我爹娘都死了,被他们杀死的。他们说,我们是孤儿,没人要,能被王爷选中炼药,是我们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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