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中的归途 第十三章 余烬重燃

更新:04-01 12:08 源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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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余烬重燃 (第1/3页)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溺水的人,偶尔挣扎着触碰到一丝现实的光亮,随即又被冰冷和窒息拖回深渊。陈楚枫感觉不到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只有一些破碎的、灼热的片段在虚无中闪现:掐住喉咙的粗粝手掌,脑浆迸裂的闷响,浓烟灌入肺叶的灼痛,还有远处那似真似幻的、越来越近的直升机轰鸣和激烈的交火声……

    然后,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混合着引擎的噪音。疼痛重新回归,从全身各处,尤其是左肩,尖锐地刺入神经。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到晃动的、沾着污渍的帆布顶棚,和几缕从缝隙透进来的、刺眼的阳光。身下是坚硬颠簸的金属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汗臭和柴油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躺在行驶的卡车车厢里。旁边还躺着其他几个缠满绷带、或昏迷或**的人。是援军的车辆。他们……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缓慢地、带着些许不真实感,渗入他混沌的意识。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那场炼狱般的战斗彻底抽干了,只剩下这具还能呼吸、还能感到疼痛的空壳。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最后那栋燃烧的建筑,手雷的爆炸,*****的火龙……“黑狼”和“墨鱼”背靠着背,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地互相提醒着弹药剩余,试图组织起最后的、徒劳的抵抗。他自己呢?好像打光了所有捡来的弹药,然后用砍刀,用石头,用牙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下去,或者至少,在被杀死前多拉一个垫背的。

    很奇怪,在最后那段时间,当死亡似乎已成定局,当“援军”这个词变得像沙漠海市蜃楼一样虚幻时,他心里那些长久以来燃烧的东西——对父母的刻骨思念,对复仇的扭曲执念,甚至对“回夏国好好活”那点微茫希望的眷恋——都像被大雨浇熄的篝火,只剩下冰冷的、冒着青烟的余烬。

    没有了恐惧,因为恐惧已无意义。没有了仇恨,因为死亡即将抹平一切。他甚至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片空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他不再去想父母倒下的血泊,不再去想那块菊石和染血的怀表,不再去想任何过去或未来。他只是存在,作为一个即将终结的存在,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用这具残破的身体,执行着“战斗”这个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指令。

    也许正因为这种剥离了一切杂念的、近乎“空”的状态,他的身体反而发挥出了超越平时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效能。视野狭窄却异常清晰,能捕捉到每一个稍纵即逝的微小破绽;手臂沉重却稳定异常,每一次挥砍或投掷都精准而致命;耳中过滤掉所有无用的噪音,只剩下敌人靠近的脚步声、枪械的细微碰撞、以及同伴(越来越少)的简短警示。

    他记得自己用最后半块砖头,砸碎了一个试图从侧面窗口突入的敌人的颧骨;记得在浓烟中,凭着感觉将一枚拔掉插销的手雷顺着狭窄的通道滚出去,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和混乱;记得在“墨鱼”被一个敌人扑倒、匕首即将刺下时,他用尽最后力气撞过去,和那人滚作一团,最终用膝盖压碎了对方的喉结……

    那不再是“陈楚枫”在战斗,也不是“灰烬”,更像是一具被残酷生存法则锻造出来的、剔除了所有冗余情绪的杀戮机器,在完成它最后的、也是唯一被设定的程序。

    直到那遥远的、起初以为是幻觉的爆炸声和直升机轰鸣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直到外面敌人的喧嚣和射击声突然变得混乱、稀疏,继而被更密集、更猛烈的、属于另一种节奏的自动武器射击和爆炸所取代。

    援军,真的来了。

    当第一个穿着“飓风”公司最新式数码沙漠迷彩、装备精良的陌生队员,端着枪,踢开燃烧的残骸冲进他们最后的掩蔽所时,陈楚枫正背靠着滚烫的墙壁滑坐在地,右手还紧紧抓着一截断裂的、沾满血污的钢筋,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一滴一滴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陌生的、戴着护目镜和防尘面罩的脸,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看到的不是救星,只是另一个会移动的物体。

    “这里!还有活的!” 那个队员朝外面大喊,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枪口指了指他手中的钢筋。

    陈楚枫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指。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黑暗便吞噬了他。

    ……

    2000年4月16日,刚果(金)东部,后方野战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纯粹,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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