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元婴宗主夫人,醒后她急了 第5章 好你个陆长生,你骗的我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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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好你个陆长生,你骗的我好苦啊 (第2/3页)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与高高在上的孤傲。
“本座闭关期间,感应到宗门内有异种气息潜伏。”
剑无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冰冷,空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此人精通极其高明的隐匿之术,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核心区域,触动了藏经阁的禁制。”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连呼吸都放缓了。
“即日起,开启‘照妖镜’。”那金色的剑影微微震颤,吐出了让阴影中的陆长生几乎魂飞魄散的一句话,“对全宗上下,无论长老还是弟子,进行地毯式搜查!宁杀错,不放过。”
照妖镜!
听到这三个字,陆长生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瞬间死死握紧。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一阵刺痛,他却毫无知觉。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那可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宝级法器。
传闻此镜之下,众生平等。不管是精妙绝伦的易容术,还是刻意隐藏修为的高深秘法,在它那束破妄金光面前,统统无所遁形。
他的“龟息术”虽说也是一门奇术,但在这种级别的灵宝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一旦被照出他并非练气三层的废物,而是已经到了练气五层,甚至体内还残留着那晚双修后特有的驳杂灵气……
那就不止是死了,绝对会被抽魂炼魄,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这次是全宗大搜查,连高高在上的长老都要查,他一个小小的杂役,能往哪里躲?
“完蛋。”
陆长生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两个字。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上的干净衣衫,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柳师师,仰着头,望着虚空中那道高高在上的金色剑影。她原本冷艳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又是这样。
哪怕宗门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也只肯降下一道冰冷的法旨,连真身都不愿露一面吗?自己这个宗主夫人,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柳师师的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但很快,她眼神一冷,转过身来面对众人,重新恢复成了那位高不可攀、冷艳威严的宗主夫人。
“既然宗主有令,那就即刻开始。”
柳师师收回望向虚空的神情,神色间最后一丝复杂也已敛去,只余下一片冷若冰霜的肃杀。
她微微侧身,清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全场,最后,不知是有意立威还是真的毫无私心,那双眸子竟然直直地落在了听雨轩众人的方向。
红唇轻启,柳师师吐出了一句让阴影中的陆长生几乎感到眼前一黑的话。
“既是为了抓那潜伏的老鼠,自然要查得彻底,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女人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大殿空旷的上空回荡,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执法堂何在?带上照妖镜,先从本夫人的听雨轩查起。”
陆长生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猛地一抖,膝盖处瞬间涌上一阵不受控制的发软。
若非他还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胸口那股气,怕是当场就要膝盖一弯,软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大姐,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他低垂着头,心里已经骂开了花。第一个就拿自己人开刀?这算什么?故意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演给那个连真身都不肯露面的死鬼丈夫看?
“执法队,请照妖镜!”
没等他多想,大殿前方已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厉喝。四名身穿黑衣、面容冷厉的执法长老从大殿两侧的阴影中步出,合力抬着一面半人高的古铜镜走了出来。
沉重的铜镜底部磕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面镜子不知是用何等诡异的材质浇筑而成,边缘一圈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各种面目狰狞的异兽头颅。
更为渗人的是,那镜面绝非寻常梳妆镜般光滑可鉴,而是深邃如同一口古井,表面不断流转着一层青灰色的神秘光晕。
光晕翻滚间,隐隐向四周散发着一种极其压抑、令人神魂都在随之震颤的诡异波动。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铜镜落地的瞬间被彻底抽干、凝固了。
“听雨轩所有侍从、弟子,按规矩列队!”
执法执事的声音冷硬得像石头,不容任何人发出半点质疑。陆长生还没回过神,只感觉后背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跨了两步,被迫挤进了长长的队伍里。
队伍最前方,站着几名平日里在听雨轩眼高于顶的内门女弟子。
此刻面对这面传闻中的杀器,她们娇好的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哆嗦,迈开的步子更是战战兢兢。
当第一名女弟子硬着头皮走到铜镜前时,那层青灰色的光晕立刻像活物般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紧接着,镜面上并没有映出她的脸,而是极为清晰地浮现出了一副人体经络图。
她体内灵力的深浅、流转的路线,甚至连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灵气储备,全都在镜面上被剥得一干二净,一览无余。
确实只是练气期的低阶修为,气机纯粹,毫无遮掩与异样。
“过!”
负责盯着镜面的执法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那名女弟子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赶紧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另一侧。
队伍一点点向前蠕动。然而,就在一名身形极为瘦小的杂役低着头,颤巍巍地挪到铜镜前时,异变突生。
原本泛着幽冷青光的镜面,在照到他的一瞬间,陡然沸腾起来,颜色瞬间化作了刺目的赤红!那浓郁的红光里透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镜中映照出的,根本不再是那杂役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人脸,而是一只体型硕大、龇着满嘴尖牙、双目猩红的灰毛狐狸!
“妖气!这人竟然是个妖修混进来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着凉气,失声惊呼。
那杂役本就惨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不……饶命,长老饶……”
他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半句。
“拿下!”执法长老冷喝一声。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早就蓄势待发的执法队弟子同时拔剑。寒光在大殿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十字,只听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杂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一颗大好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腔子里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落在那光洁的白玉地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猩红。
随着那具无头尸体重重倒地,原本的人形皮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缩退去。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下一只断了脑袋、沾满血污的巨大灰狐尸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陆长生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无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这也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照妖镜,这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斩妖刀!
那只狐妖甚至连为自己辩解半个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就地正法,连搜魂的步骤都省了。
前面的队伍在死亡的威胁下走得极快,那个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时刻,正在踏着死神的脚步,一寸寸向他逼近。
陆长生死死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上的血迹,脑子里却在近乎癫狂地运转,无数个求生的念头在瞬息间生出又被掐灭。
跑?在上面那几位太上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在宗主剑无尘那道恐怖意志的注视下,转身跑路跟主动把脖子往别人剑刃上送没有任何区别。
打?他一个对外宣称只有练气三层、干些粗活的废物杂役,拿什么跟这些动辄金丹元婴的老怪物去拼命?人家吹口气都能把他碾成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汇聚在下巴上,最后滴落在那光洁的地板上,摔成几瓣。
绝境。
唯一的办法……
他在绝望的深渊中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那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了高台之下那道背对着众人的曼妙身影上。
柳师师此时正微微偏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她身姿绰约,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高冷,仿佛对身后这场残忍的杀戮和严苛的排查并不怎么上心。
如果……如果在照妖镜的青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制造一场足够大、大到能惊动所有人的混乱呢?
又或者,利用柳师师?
这疯狂的念头刚一冒出,陆长生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一夜荒唐的床笫之欢后,柳师师在他体内留下的一道极其霸道、精纯的灵气。
那道灵气一直被他用引以为傲的龟息术死死压制在丹田的最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但这股力量毕竟源自柳师师,源自这位实打实的元婴期高手,带着她独有的本源烙印。
照妖镜再怎么厉害,它也是个死物。它只能凭借阵法和材质去分辨气息的异同与强弱。
如果我在此刻主动引爆这道被压制已久的灵气,让它在镜光扫来的一瞬间猛烈爆发出来,和照妖镜的探测灵光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是剧烈的冲突……
会不会让这面镜子因为承受不住高阶灵气的骤然冲击而出现误判?又或者,让在场的众人,甚至让柳师师本人以为,是她自己身上无意间散发的气息干扰了镜子的探查?
这是一步极险的棋,甚至可以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起舞的豪赌。
一旦稍有差池,力量失去控制,那就是自爆修为,甚至经脉寸断,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短的队伍,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现在,他还有哪怕半点别的选择吗?
“下一个,陆长生!”
就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内心几乎被焦灼撕裂之际,执法长老那如同地府催命符般冷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陆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将那份恐惧强行咽下肚子。
他藏在袖子里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再那么紧绷,尽量让步伐看起来只像个普通杂役被吓坏时那样僵硬。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面散发着恐怖威压、宛如深渊巨口的古铜镜。
迈出第一步。
他在暗中悄然松动了丹田处那层坚如磐石的封印。
迈出第二步。
那股沉睡已久的、带着幽香与霸道的元婴期灵气,如同察觉到了束缚的减弱,开始在他体内复苏。
它像是一匹发了疯的野马,瞬间在他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起来,带来一阵阵仿佛要将血肉生生撕裂的剧烈痛楚。
距离近了。
更近了。
站在铜镜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边缘那些兽首鳞片上的细密纹路,看清它们狰狞的獠牙。
那股带着死寂气息的青色光晕,已经像无数根湿冷的触手一样,缓缓探到了他的面门前。
就是这一瞬间!
陆长生猛地一咬舌尖,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强行保持神智清明,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疯狂催动体内那股属于柳师师的庞大灵气。
他放弃了所有的压制,任由那股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眉心的紫府!
轰!
一股极其精纯、阴柔,却又带着浩大威压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陆长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杂役体内轰然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像是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潜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撞在了照妖镜正射来的那道探查光柱上。
这股气息中,带着柳师师独有的、无可替代的本源烙印!
“嗡——”
原本平稳运行、散发着幽光的照妖镜,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具挑衅的巨大刺激。厚重的古铜镜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内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尖锐的金属鸣叫。
这声音犹如利刃划过琉璃,瞬间穿透了大殿,震得周围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面露痛苦之色,纷纷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甚至有人身形摇晃,险些栽倒。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那镜面上原本准备映照出陆长生经络的影像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剧烈翻滚的混沌。
那镜面像是被极其浓郁的雾气死死遮蔽,又像是被某种更高阶、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原本的画面,光晕紊乱四散,什么都照不出来,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苍白。
“怎么回事?”执事的厉喝声在混乱中猛地响起。
“怎么回事?”执事的厉喝声在混乱中猛地响起。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负责催动铜镜的执法长老猛然瞪大了双眼,原本稳健如山的双手此刻竟乱了方寸。
他十指翻飞,捏出一道又一道法诀,却因为内心的极度慌乱而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毫无意义的残影。
“这……这是怎么了?镜子……镜子怎么失灵了?!”他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不可遏制的惊恐。
那面原本高悬于殿中、应该照彻一切妖邪的古铜镜,此刻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牛。
厚重的青铜镜身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震颤声,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镜面原本清亮的光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苍白。
浓郁的白茫茫雾气在镜面上疯狂翻涌,时不时炸开几道刺目且杂乱的光弧,就像是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强行塞住了咽喉,咽不下,又吐不出。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镜前。
他们看到的,只有那个身形单薄、平时在宗门里只会低头扫地、唯唯诺诺的练气三层小杂役。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一瞬,原本高居主位之上、一直背对着众人的柳师师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身云纹流仙裙随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凌厉的弧度,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她那一向清冷如霜、视万物如无物的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一种毫无掩饰的惊愕与不可置信,死死地钉在了陆长生身上。
旁人修为不够,或者不修此道,或许真的看不懂,只以为是照妖镜年久失修出了什么骇人的故障。但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股气息……虽然在爆发的瞬间就因为过于庞大而消散了大半,虽然在这大殿的威压下显得极其微弱,
但那种阴柔与霸道并存的特质,那种仿佛是自己血肉剥离出去、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绝不会错!那是她自己的本源灵气!
甚至,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残留,那是只有在最深层次的接触后,在阴阳交汇、气血纠缠的极致,才会遗留在对方体内的本源馈赠。
“嗡——”
照妖镜的哀鸣声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似乎还在徒劳地抗议着某种无法解析的高阶力量。
而站在铜镜前的陆长生,此刻早已是面如金纸,毫无血色。
这不是他装出来的。那股属于元婴期大能的灵气,在他那脆弱如纸的练气期经脉里粗暴地肆虐了一圈,
再强行冲破封印爆发而出,那种痛苦,就像是有人抡起铁锤,在他的五脏六腑上狠狠砸下了一记重击。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杂役服,顺着他苍白的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但他那狂跳不止的心脏里,却在痛楚中涌起了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
赌对了。
柳师师乃是堂堂元婴期大能,她的本源灵气位格何等之高。
这照妖镜说到底虽然是宗门重宝,但也只不过是一件死物,是按照前辈大能设下的既定规则运行的法器。
当一股同源且位格高出天际的灵气,突然从一个低劣的受检者体内逆向爆发时,这死板的铜镜瞬间就陷入了逻辑的死胡同,产生了严重的误判,甚至因为镜身材质承受不住这股超阶灵力的反向冲击,陷入了濒临崩溃的震荡。
但这仅仅是艰难求生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万丈深渊。
四周数千道目光像无形的利刃一样刮在他身上,而其中最冷、最锐利的那一道,来自主位上的柳师师。
一阵带着幽冷气息的香风倏然袭来。
柳师师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足尖轻点,一步跨出,缩地成寸,曼妙的身形瞬间便已破开虚空,来到了陆长生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陆长生只要微微呼吸,就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冷香气。这香气,和那个癫狂夜晚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柳师师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目中,情绪翻滚得犹如怒海狂潮。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在眼底隐隐凝聚的实质化杀意。
她离得这么近,感受得真真切切。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平时连正眼都不配让她看一眼、负责扫洒庭院的小小外门杂役体内,会藏着她的本源灵气?
而且这股灵气如此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唯有水乳交融、灵肉合一后才会产生的温顺味道。
“你……”
柳师师朱唇微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颤的寒意,刚要开口质问。
陆长生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生死契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绝不能让柳师师把那句话问完整,更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去接受任何盘问。一旦开口对峙,不仅是死,而且会死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暗暗一咬刚才就已受伤的舌尖,借着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从胸腔里逼出一口心头血。
随后,他双眼一翻,身体里那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散去,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凄厉地喷洒而出,洋洋洒洒地落在了照妖镜那满是古老兽首纹路的青铜底座上,血迹顺着那些狰狞的纹理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夫人……救……救我……”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极其虚弱、沙哑且凄惨的哀鸣。
这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落进柳师师和周围几个长老的耳中。随后,“噗通”一声闷响,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顺势向前一栽,彻底陷入了昏死状态。
这一晕,可谓是行云流水,连半点做作的痕迹都挑不出来。他必须晕,不晕,他这练气三层的修为根本无法解释刚才的异象;
不晕,就会在全宗上下的众目睽睽之中,被那位震怒的元婴期夫人当场逼问出那个足以让天剑宗翻天覆地的秘密。
大殿内原本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这小子怎么突然吐血晕了?”
“那可是照妖镜,是不是年久失修坏了?怎么把一个练气期弟子的心脉都给震断了?”
“可怕……这反噬的威力也太重了吧,哪怕是筑基期也扛不住这等震荡啊……”
周围的长老和真传弟子们顿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空旷的大殿内一时之间人声嘈杂。
柳师师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俯视着趴伏在自己脚边、生死不知的陆长生。
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沾染的灰尘,还有嘴角不断溢出的刺目血迹,她原本已经抬起、指尖甚至有灵光闪烁想要施展杀招的手掌,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停在了半空中。
她呼吸略微急促,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那双美眸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良久,她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厌恶地让人把这个弄脏了地面的杂役像死狗一样拖走。
而是腰肢微折,缓缓蹲下了身子。那只如同羊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手掌,轻轻探出,按在了陆长生的天灵盖上。
“夫人不可!此子身上引发异象,身份未明,万一真是妖魔邪祟附体,暴起伤人伤了您的千金之躯……”一旁刚刚缓过神来的执法长老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出声阻拦。
“退下。”
柳师师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的声音如万年寒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硬生生将执法长老剩下的话堵回了嗓子眼。
她微微合上双眼,掌心吐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又精纯至极的灵力。这缕灵力化作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细线,顺着陆长生头顶的百会穴,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她并没有动用搜魂之术。在天剑宗的正殿之上,当着几千弟子的面,对一个还没定罪的外门弟子强行搜魂,这太过有伤天和,传出去也有损宗门名门正派的颜面。
她要做的,只是探查那股熟悉气息的最后源头。
此时,陆长生体内那股原本霸道异常的灵气,由于刚才不要命的孤注一掷,已经消耗殆尽。
他空荡荡的经脉里破败不堪,只剩下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残留,正如同受惊的雏鸟一般,蛰伏在丹田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但仅仅是触碰到这一点微弱的残留,就让柳师师那原本冰冷平稳的指尖猛地一颤。
确信无疑了。
那天晚上,那个在黑暗中与自己痴缠不休的男人,就是他!绝对是这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捏死的小杂役!
这种本源交融的印记,天地间没有任何秘法可以造假。
只有经过那种毫无防备的深度灵肉接触,甚至是阴阳调和、双修导气冲破了重重关隘之后,才会将自己的本源气息以这种方式,如同烙印一般无法磨灭地刻进对方的四肢百骸。
柳师师搭在陆长生头顶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靠得极近,根本发现不了。
愤怒吗?她自然愤怒。堂堂元婴期大修士的尊严被一个蝼蚁冒犯,她恨不得现在掌心微微吐力,直接拍碎这个练气期弟子的天灵盖,让他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羞耻吗?更是羞耻到了无以复加的极点。
她,柳师师,天剑宗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竟然真的在功法反噬、神志不清的那个夜晚,被一个每天只配在后山扫落叶的小杂役给睡了!
而且不仅如此,还跟他有了那种切切实实、深入骨髓的夫妻之实!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哪怕只是漏出了一丁点捕风捉影的风声,她柳师师这几百年来苦心经营的清冷高洁之名就彻底毁了。
不仅她会成为千夫所指的不贞之人,整个天剑宗都会沦为修真界茶余饭后的天大笑柄。
可是,在这滔天的愤怒与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羞耻之下,她的心底最深处,却鬼使神差般地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那个人,不是魔门处心积虑派进来的高阶卧底;不是那些喜欢采阴补阳的阴毒采花大盗;
更不是宗门内部那些一直觊觎宗主之位、巴不得抓到她把柄的死对头。
仅仅只是个身家清白,灵根低劣,知根知底,哪怕为了保命都不惜咬破舌尖自残的底层弟子。
“夫人,这……”
负责催动铜镜的执法长老见柳师师久久不语,此刻硬着头皮凑了过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陆长生,又看了看柳师师冰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请示。
“照妖镜虽然莫名失灵了,但这小子体质怪异,竟然能引发这等强烈的反噬异象,着实行迹可疑。
要不要……先让老夫把人带去执法堂的暗牢,待老夫用搜魂术和分筋错骨之刑严刑拷打一番,定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听到严刑拷打和搜魂这几个字,柳师师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搭在陆长生头顶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去执法堂搜魂?
她深吸了一口大殿内有些冰冷的空气,强行将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当她再次缓缓站起身、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模样。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冰冷、慑人了几分。
杀了他?如果在没人的荒郊野岭,她甚至不需要犹豫半秒钟,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化作一滩血水,毁尸灭迹,彻底抹除这个污点。
但现在不行。这里是大殿,几千双弟子的眼睛都在盯着,更有几位长年闭关的太上长老的神识,说不定正在暗中扫视着这里的动静。
如果现在顺水推舟杀了他,或者任由执法堂把人带下去用刑拷问,那股残留在陆长生体内、属于她的本源气息一旦在严刑之下彻底暴露,宗门里那些有点见识的长老立刻就会认出来。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一个练气期的杂役有染。她这个宗主夫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更致命的是,她的结发道侣,那位修为通天的天剑宗宗主剑无尘,此刻还在后山剑冢闭死关,随时都有可能破关而出!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闭关期间发生了这种事,恐怕整个宗门都要翻天覆地。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压下去!
不仅要压下去,还要压得名正言顺,必须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大殿内庞大的空间此刻连落针之声都清晰可闻。数百名弟子的呼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视线,甚至暗处那些神识,全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位端坐在高台上的雍容妇人身上,静静等待着她对这个引发了巨大异象的小杂役下达最终的判决。
柳师师端坐着,宽大的云纹广袖完美地掩盖了她此刻的异样。她微微垂下眼睑,深深吸进一口大殿里带着沉水香气的凉气。
隐在袖中的玉手死死攥紧,修长圆润的指甲毫无保留地掐进了柔嫩的掌心,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血丝。那一阵轻微的刺痛,终于将她理智的边缘勉强拉住。
再抬起眼眸时,她眼中所有的波澜已经被彻底抹平。她红唇轻启,声音像碾碎的冰雪,带着往日里那种高悬于云端的清冷与淡漠,一字一句地落在了空旷的大殿里。
“没问题。”
这毫无波澜的三个字一出口,刚才还在擦冷汗的执法长老浑身一僵,微张着嘴愣在了原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真传弟子们也全都傻了眼。
没问题?
那面传承了上千年的照妖镜刚才差点就在大殿中央炸开,反噬的灵气乱流直接把这小子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这叫没问题?
根本不给众人反应和质疑的空当,柳师师面容平静,淡淡抛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照妖镜并未失灵,亦未出错,它只是被我的气息干扰了。”
“什么?”人群中终于忍不住压抑的惊呼,几名弟子面面相觑。
柳师师那张白皙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缓缓站起身,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
一股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瞬间将大殿里那点细微的杂音压得粉碎。
“这几日我在后山走动,见这名杂役弟子虽然灵根低劣,但在扫洒剑冢时倒有几分毅力,根骨尚可。”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念他向道之心尚在,便随手出手指点了一二。为了帮他疏通淤塞了十几年的废脉,我特意在他丹田深处留了一道我的本命护体剑气,借此温养他的四肢百骸。”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顿,眼神清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照妖镜。
“没想到这照妖镜感应太过敏锐,将我那缕本命剑气误判为异类。两股同源却又相斥的灵力在镜中冲突,这才导致灵力激荡,伤了这小子的经脉。”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却再也没有半分怀疑的声音。
原本那些充满审视、鄙夷,甚至等着看好戏的目光,在看向倒在地上的陆长生时,瞬间全都变了味道。
宗主夫人亲自指点修炼?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甚至还不惜耗费本源修为,在这个废物杂役体内留下一道护体剑气?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宗门中高高在上、对任何天才弟子都不假辞色的宗主夫人吗?这个陆长生祖上到底是积了什么德?
一瞬间,各种猜测在弟子们的心底疯狂滋生。难道这小子是夫人早年流落在外的骨肉?还是她瞒着那位闭关的宗主,暗中新收的亲传底牌?
无论如何,再也没有人敢把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当成一个低贱的杂役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执法长老活了几百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张刚才还满布阴云的老脸瞬间就像盛开的菊花,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笑意。他快步退开两步,连连对着高台拱手赔笑。
“既然是夫人亲自注入的本源剑气,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照妖镜毕竟只是个死物,哪里分得清夫人的浩然正气与妖魔的邪气。实在是不懂事,太敏感了,惊扰了夫人,老夫该死。”
一场原本足以让整个天剑宗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这样被柳师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完美地化解于无形。
然而,外表有多平静,此刻柳师师的心里就有多想杀人。
她微微低垂视线,看着依旧四仰八叉昏迷不醒的陆长生,银牙在嘴里咬得死紧,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好一个阴险的小子。你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对不对?你把自己这条贱命当成了赌桌上的筹码,死死拿捏住了我的软肋,逼得我不得不在这大殿之上,当着全宗上千弟子的面强行保下你。
甚至逼着我亲口承认,我和你有着密不可分的特殊关系。
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玩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这大概是个老实巴交、运气不好的底层弟子,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杂役,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是个彻头彻尾扮猪吃老虎的混蛋!
“既然受了伤,就不必送回杂役处那种腌臜地方了。”
柳师师广袖猛地一拂,声音里像是裹着一层数九寒天的霜雪,让人脊背发凉。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装死的身影上,
“把他带回听雨轩。既然是我剑气所伤,本座自然要负责到底,亲自……给他‘疗伤’。”
最后那“疗伤”二字,她咬字极重,仿佛恨不得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嚼碎了再咽下去。
躺在地上的陆长生虽然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但此时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赌赢了。
她为了名节,为了不让那位还在闭死关的宗主剑无尘发现端倪,不得不保下自己。
但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只要进了听雨轩,关起门来,那就是她的地盘了。没了众目睽睽的保护,等待他的,恐怕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
天剑宗后山,听雨轩。
这里是宗主夫人的清修之地,常年云雾缭绕,平日里连几位真传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
密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寒香。只有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砰”的一声闷响。
几个执法弟子像是扔一袋破烂一样,将陆长生重重地扔在了一张巨大的寒玉石床上。
这寒玉床乃是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髓打磨而成,寒气逼人,专门用来辅助修炼高深的冰系功法。
但这对于此时衣衫单薄、且只有练气期修为的陆长生来说,简直像是赤身裸体躺在了万丈冰窟里,刺骨的寒意瞬间钻透了皮肤,直逼骨髓。
送他进来的人恭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断龙石门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轰”的一声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整个密室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柳师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依旧蜷缩在石床上装死的少年。没了外人在场,她眼中的杀意不再有丝毫掩饰,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别装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这里没有外人,再演下去,我就真的把你变成一具死人。”
陆长生知道,再装傻充愣就是侮辱这位元婴大修士的智商了。
他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之前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了身为杂役弟子该有的那种唯唯诺诺与恐惧。
他撑着冰冷刺骨的床面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柳师师那双想要杀人的美眸。
那一刻,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眼神平静而深邃,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沧桑。
“夫人。”
陆长生淡淡地叫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位随时能捏死他的元婴大能,而是一个平辈的朋友。
“好一个陆长生。”
柳师师气极反笑,那笑容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危险至极,像是盛开在悬崖边的曼陀罗,
“你这一手装疯卖傻,骗得我好苦啊。我竟不知,我天剑宗几万名灰头土脸的杂役弟子里,还藏着你这么一位心机深沉的人物。”
她微微俯下身,带着一股逼人的幽香逼近陆长生,精致的面庞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她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羞恼与切齿的恨意:“那天晚上,很爽是吧?”
这个问题尖锐而露骨,像是把那层最后的遮羞布狠狠撕开,鲜血淋漓地展示在两人面前。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并没有回避她那两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坦诚道:“那是为了救命。也是为了……救夫人。”
“救命?救我?”
柳师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中的怒火彻底爆发,那是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的疯狂。
她猛地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死死掐住了陆长生的脖子,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按倒在坚硬的石床上。
“咚”的一声,陆长生的后脑重重磕在冰面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你那是趁火打劫!你那是亵渎!”
她的手指冰凉刺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陆长生脖颈的皮肉里。她咬牙切齿,眼眶微红:
“我柳师师清修数十年,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竟然毁在你这个蝼蚁手里!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挫骨扬灰,再对外宣称你伤重不治?没人会怀疑我!也没人敢怀疑我!”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头脑,陆长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紫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咯咯声,像是岸上濒死的鱼。
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死死压着他,让他连最基本的挣扎都做不到。
但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恐地去掰脖子上的那只手,而是凭借着本能,双手缓缓抬起,反握住了柳师师那截冰冷纤细的手腕。
他张了张嘴,迎着那两道欲将他千刀万剐的视线,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杀了我……容易。但……夫人的……心魔……难除。”
柳师师那只原本还在不断收紧的手,猛地僵住了。
心魔。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淬了冰的细针,顺着她的耳膜,极其精准地扎在了她心底最不可触碰的软肋上。
对于修道之人,尤其是到了她这般境界的修士来说,心魔二字,往往比天劫更让人忌惮。
那天晚上的荒唐,那凌乱的床榻和交叠的喘息,已经在她原本毫无瑕疵的道心上劈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今天就在这里扭断陆长生的脖子,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死结。
那晚的记忆会因为只剩她一人知晓,而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夜里被无限放大、扭曲,像野草一样疯长。
等到她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这必定会引来心魔反噬,让她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更何况,还有她体内的寒毒。
虽然那天晚上被这小子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纯阳之气压制了下去,但这几天打坐时,她隐隐察觉到经脉深处的异样。
那寒毒根本没有被彻底拔除,它只是被打退了,正像一条蛰伏在骨缝里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更加疯狂地卷土重来。
如果没有那天夜里那种特殊的疏导,她不知道凭自己的修为,还能再硬撑多久。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陆长生断断续续的粗喘声。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青石墙壁上。
“你在威胁我?”柳师师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
她眼底那股几近疯狂的杀意确实减退了几分,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比刚才更重了,连带着两人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凝结出了霜花。
“弟子……不敢。”
感觉到脖子上的钳制稍微松动了一丝,陆长生立刻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带着寒意的空气。他咳了两声,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反手又掐过来:
“弟子只是想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木已成舟,现在杀了我,于事无补。与其弄得鱼死网破,让夫人道心蒙尘,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
柳师师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冷笑着松开了手,直起身子。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倒在石床上的陆长生,精致的眉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一个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的练气期蝼蚁,拿什么跟我谈合作?你倒是说说看,你全身上下,连骨头带血肉加起来,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图谋的?”
陆长生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火辣辣、印着几道青紫指印的脖子,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那笑意不带丝毫轻浮,反而透着一种将底牌握在手心的笃定。
他一言不发,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去挡,而是径直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柳师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腕。
柳师师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厌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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