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第十五章余烬
更新:03-3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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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余烬 (第2/3页)
个德意志变成一个统一的市场,不用再为过境税发愁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没人做这些琐碎的工作,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年轻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还在加班?”那人问。
弗里德里希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卡尔?你怎么来了?”
卡尔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比六年前胖了一些,脸上有了成年人的沉稳,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亮亮的。
“刚到柏林。找了你半天,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
“你怎么来柏林了?”
“毕业了,”卡尔说,“柯尼斯堡大学的学位拿到了。我父亲让我来柏林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个差事。他说这边机会多。”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卡尔,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当年在柯尼斯堡的酒馆里一起喝寡淡啤酒的人。六年了,他们靠书信联系,偶尔见一面,但从来没断了联系。
“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有。刚下车就来你这儿了。”
弗里德里希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走,先吃饭。然后带你去找住的地方。贝克尔太太给我介绍过一个房东,就在我楼下,还有空房间。”
四
两个人走在菩提树下大街上。夜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栗树沙沙作响。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穿着蓝军装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步子懒散,神情麻木。
卡尔看着那些士兵,忽然问:
“汉斯有消息吗?”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收到过一封信。他在巴黎,跟着占领军。说一切都好,就是想念普鲁士的面包。”
“他还活着就好。”
“活着。但……”
弗里德里希没有说下去。
但什么?但战争结束了,和平来了,可那个和平,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拿破仑被流放了,法国人撤走了,普鲁士在维也纳会议上分到了不少土地,成了德意志邦联中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可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大学里的自由思想被压制,费希特那样的教授被排挤,洪堡那样的改革者被冷落。国王比以前更保守,贵族比以前更傲慢,老百姓比以前更穷。打了一场解放战争,换来的就是这个?
卡尔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我听说了费希特的事。他去年……”
“对,”弗里德里希打断他,“他走了。一八一四年二月,病死的。我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死之前,一直在写那本书。《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的续篇。没写完。临终前,他把手稿交给我,说‘你想办法,让该读到的人读到它’。”
卡尔沉默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不说话。
五
第二天晚上,弗里德里希带着卡尔去参加一个聚会。
那是柏林一个文化沙龙,每两周举办一次,参加的人有作家、学者、艺术家,还有一些思想开明的贵族和商人。主持沙龙的是一个年轻人,叫所罗门·海涅。
弗里德里希是在洪堡那里认识他的。洪堡说,这个年轻人是汉堡一个犹太银行家的儿子,很有才华,也很有钱,正在资助一些被审查的作家和学者。
“他值得认识。”洪堡当时说。
沙龙在一栋漂亮的房子里举行,离大学不远。弗里德里希和卡尔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
一个年轻人迎上来。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瓦尔德克先生,欢迎欢迎。这位是?”
“我的朋友卡尔,刚从柯尼斯堡来。”
所罗门伸出手,和卡尔握了握。
“欢迎。今天正好有个有趣的话题,你们可以听听。”
他把他们引到客厅中央,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说话,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说,战争结束了,和平来了,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和平,这是休战。是暂时的喘息。欧洲的旧势力又回来了,比从前更顽固、更反动。他们想回到一七八九年以前,回到那个国王是国王、贵族是贵族、老百姓是老百姓的时代。但那是不可能的。大革命改变的东西,永远改变了。”
有人插话:“可是拿破仑失败了。”
“拿破仑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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