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鲸风起甲午 第十章:燎原

更新:03-31 20:52 源站:快眼看书

    第十章:燎原 (第2/3页)

道:“都听到了吗?大人说了,能打赢!大人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百姓们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退潮后的礁石重新露出海面。

    那些孩子最先注意到了我们的装备。他们从大人的腿缝里钻出来,好奇地围住了我们。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张得标手里的步枪枪管,被冰凉的金属激了一下,缩回手,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个更小的女孩蹲在“龙鲸”号的指挥台围壳旁边,用小手拍打着那冰冷的钢铁外壳,拍得啪啪响,然后回头对她妈妈说:“娘,这个大铁鱼好硬!”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摸枪管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狗娃。”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狗娃,你怕不怕?”

    狗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摇了摇头。

    “我不怕。我爹说了,你们是来救我们的。你们有厉害的武器,能打跑那些洋鬼子。”

    “你爹呢?”

    狗娃低下头,用脚踢着沙滩上的沙子,沉默了很久。

    “我爹昨天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伸出手,摸了摸狗娃的头。

    “你爹是英雄。”

    “我知道。”狗娃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光,“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老人。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沈敬尧有最先进的武器,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充足的弹药和补给。而我们只有锄头、镰刀、土枪土炮,和一颗不怕死的心。

    但足够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山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变成了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和训练营。

    我从北洋水师的水兵中挑选了三百名有战斗经验的骨干,又从当地百姓中挑选了三千名身强力壮、意志坚定的青壮年,组成了第一批“龙国义勇军”。没有统一的军装,每个人就在左臂上绑一条红布。没有统一的武器,就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集中起来,优先发给最精锐的部队。

    我把我学过的所有战术知识,全部教给了他们。

    虽然我是海军出身,一辈子都在跟潜艇和海洋打交道,但龙国军校的通识教育是非常扎实的。陆战的基本战术——步兵班排的进攻与防御、伏击与反伏击——这些东西在军校的时候都学过,虽然毕业后就再也没用过,但底子还在。

    我把那些战术,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教给了这些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农民。

    第一课:围点打援。

    “这是龙国兵法里的老战术,但也是最管用的战术。”我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沈敬尧的重装旅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补给线长,是兵力分散,是他的部队必须沿着铁路和公路机动,离开公路就寸步难行。”

    我画了一个圆圈,圈住了一个点。

    “我们先围住他一个据点——比如一个县城,或者一个物资仓库。不要强攻,就是围住,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他一定会派援军来解围。而援军,一定会沿着公路来。”

    我在公路的两侧画了两个箭头。

    “我们在公路两侧设伏,等他的援军进入伏击圈,就打他的头、断他的尾、掐他的腰。坦克的正面装甲打不穿,我们就打它的侧面和后面。步战车的装甲薄,我们的土制***能打穿。最重要的是,先把他的后勤补给车打掉。没有油、没有弹药、没有粮食,他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第二课:破袭战。

    “沈敬尧的补给线是从天津到济南,再从济南到其他各个方向。这条补给线有四百多公里长,他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放重兵把守。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破坏他的铁路、公路、桥梁、隧道。能炸的就炸,能拆的就拆,能烧的就烧。让他修的速度赶不上我们破坏的速度。”

    第三课:麻雀战。

    “不要跟他打正面。我们的命比他值钱。三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打完就跑。今天炸他一辆补给车,明天烧他一个仓库,后天冷枪打死他一个兵。一个月下来,他就要疯掉。”

    我讲得口干舌燥,但那些学员们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们听得很认真,有的人在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有的人在低声重复我说的话。

    那个叫狗娃的小男孩也混在人群里,蹲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树枝。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木棍,在地上跟着我画的图一笔一划地模仿。

    老者也在。他坐在最前面的一块石头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他叫赵德厚,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族长,也是昨夜组织百姓冲上去的带头人之一。他的三个儿子,两个死在了昨夜的自杀性攻击中,一个现在还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断了一条腿。

    但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大人,”他问我,“你说的这些战术,我们这些庄稼人能学会吗?”

    “能。”我说,“不需要你们每个人都会。你们里面选出最聪明、最勇敢的,把他们教成老师。然后这些老师再回到各自的村子,去教更多的人。一人传十,十人传百,百人传千。用不了多久,整个山东、整个直隶、整个龙国,都会有人学会这些战术。”

    赵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选。”

    选拔和训练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第一批学员三百人,都是从三千名义勇军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有猎户、铁匠、木匠、泥瓦匠,有曾经在朝廷军队当过兵的退伍老兵,有读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字的识字人。他们的底子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恨沈敬尧,恨到了骨头里。

    我用十天时间,把这三百人训练成了“种子教官”。每天从早到晚,理论课加实操课,没有一分钟浪费。教他们识图、用图,教他们设伏、布雷,教他们侦察、通信,教他们怎么用土制炸药包炸坦克的履带,教他们怎么用菜刀和镰刀对付落单的敌军士兵。

    土制炸药包不够,就让他们自己做。黑火药配方在这个时代已经成熟,硫磺、硝石、木炭,这些东西在农村不难找。用陶罐或者木桶装起来,插上***,就是一个威力不小的土炸弹。

    这已经够了。

    时间在紧张和忙碌中飞逝。

    沈敬尧的部队在龙国的大地上肆虐。他们沿着津浦铁路南下,一路洗劫了济南、泰安、兖州、徐州,然后转向西进,攻占了郑州、洛阳,又掉头南下,进入了湖北、湖南。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因为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朝廷军队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各地自发组织的义军也没有统一的指挥、统一的战术,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各个击破。

    沈敬尧的部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龙国的版图上烫出了一条从北到南的血色路径。

    我们的情报网络也在同步建立。赵德厚组织了各村各庄的年轻人,组成了一个覆盖山东全境的情报网。一个人骑着毛驴,一天能跑几十公里;一个消息通过人传人、口传口,两天就能从山东传到河南、从河南传到湖北。

    沈敬尧的部队到哪里了,兵力有多少,补给情况怎么样,哪个方向的防守最薄弱——这些情报像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们的临时指挥部。

    两个月后,一个消息传到了我们的指挥部。

    沈敬尧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云南。

    云南。从山东到云南,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沈敬尧的部队在两个月内推进了两千公里。

    但更让我注意的,不是他们推进的速度,而是他们推进的方式。

    沈敬尧的部队从天津出发,沿着津浦铁路南下到徐州,然后转向西进到郑州,再掉头南下经过武汉、长沙、贵阳,最后到达昆明。这条路线,几乎绕了一个大大的“之”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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