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鲸风起甲午 十四章:归来

更新:03-31 20:52 源站:快眼看书

    十四章:归来 (第2/3页)

狗娃把那枚子弹壳塞进我手里,“你戴着它,打坏人。”

    我蹲下来,看着狗娃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坚定。

    “狗娃,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当兵。”狗娃说,毫不犹豫,“像你一样的兵。开大铁鱼,打坏人。”

    我笑了,把子弹壳挂在脖子上。“好,叔叔等着。”

    赵远航从潜艇的舱门里探出头来:“艇长,一切准备就绪。”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来送行的人——赵德厚、狗娃、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但每一个都记得我的人。他们站在阳光下,站在海岸线上,站在这个即将被我留在身后的时代里。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传送门会不会开启,不知道沈敬尧会不会出现,不知道我会不会活着回来。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些人。他们不再是那个跪着的、逆来顺受的、任人宰割的民族。他们站起来了,用自己的双腿站起来的,不会再跪下去。

    “龙鲸”号缓缓驶离海岸,驶向深海。

    指挥舱里,红灯闪烁,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赵远航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那份分析报告。邓世昌、刘步蟾、张得标和其他北洋水师的军官们站在外围,他们没有跟我们一起走,他们是来送行的。他们不属于“龙鲸”号,他们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片海,属于那支永远不会沉没的北洋水师。

    “陈副督,”邓世昌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一路保重。”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这是一双操炮、掌舵、在风浪中搏斗了一辈子的手。两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这双手的时候,它握着一把****,枪口对准了我的眉心。现在,这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没有敌意,没有怀疑,只有战友之间的、纯粹的、无需言说的信任。

    “邓管带,”我说,“致远号还好吗?”

    邓世昌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好。修好了,比新船还结实。以后龙国的海疆,致远号会一直在。”

    “刘军门,定远号交给你了。”

    刘步蟾抱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红红的。

    “张得标。”

    张得标走上前,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艇长,我不叫张得标,你记错了。”

    我愣了一下。“那你叫什么?”

    “我叫张承志。”他说,“承志,继承遗志的承志。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让我记住那些死去的弟兄。艇长,你别忘了我们。”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忘。”

    “龙鲸”号的舱门缓缓关闭。潜艇下潜,海水淹没了舷窗,阳光在头顶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深度二百一十米。北纬三十八度,东经一百二十二度。

    一切回到了原点。

    指挥舱里的红灯映着每一个人的脸。赵远航站在海图前,手指点在那个坐标上,嘴唇微微颤抖。林小禾戴着耳机,眼睛紧闭,全神贯注地听着声纳里的每一个声音。舵手握住了舵轮,指关节泛白。导弹操作手、鱼雷操作手、损管队长——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海水拍打艇壳的声音。

    我站在指挥舱中央,左手扶着潜望镜护罩,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了那枚子弹壳。狗娃送给我的那枚子弹壳,擦得锃亮,用红绳穿着,挂在我的脖子上,贴着我的心口。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那光不刺眼,不灼热,甚至不像是光——它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出口时才会有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海水在震动。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站不稳的震动,而是一种温柔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整个“龙鲸”号都被这种震动包裹着,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托住了,轻轻地、缓缓地,向某个方向推去。

    赵远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平静:“艇长,传送门开了。”

    我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看着那个正在向我敞开的时间之门。

    “全速前进。”我说。

    “龙鲸”号向前驶去,驶向那片光。

    白光吞没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

    然后是声音——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机器的嗡鸣,又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混沌的、分辨不清的噪音。

    我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是有千斤的石头压在上面。我试着睁开,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赵远航,不是邓世昌,不是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急促,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训练有素的冷静。

    “血压稳定了。心率正常。意识正在恢复。”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男人的,更年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醒了!快去叫主任!”

    我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不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住的石头,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我只能躺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在耳边响着,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后来的事情,是赵远航告诉我的。

    我们在医院里昏迷了两个月。龙国海军总医院,特护病房,两个人住同一间,床挨着床。我们被渔民发现漂浮在黄海海面上,穿着作训服,昏迷不醒,没有受伤,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但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是深度昏迷,原因不明,只能用营养液维持生命。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我们在那个黑暗的、没有梦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待了整整两个月。

    然后我们醒了。

    同一天,同一个小时,同一分钟。我睁开眼的时候,赵远航在隔壁床上也睁开了眼。我们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问出了同一句话:“回来了?”

    回来了。

    我们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出院的那一天,阳光很好。

    我和赵远航穿着便装,走出了海军总医院的大门。门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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