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 第九章 立契
更新:03-31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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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立契 (第2/3页)
万三不是有耐心的人——至少在生意上不是。他给出了条件,就意味着要等一个答复。等得太久,就是不给面子。
到第五天的时候,赵周阳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是在盐田边上想通的,也不是在灶房里想通的。是在半夜里,躺在通铺上,听着孙大壮的鼾声和刘家兄弟的磨牙声,忽然想通的。
他想通的事情很简单:他没有选择。
在二十一世纪,他至少还有选择——这个单不接,可以等下一个;这家公司不行,可以换一家。但在宋朝,他没有选择。他一个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靠山的流民,能在盐场找到一份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沈万三愿意用他,愿意给他三十两银子一个月,愿意让他收自己的儿子当徒弟——这不是施舍,这是投资。而投资的本质是什么?是互相利用。他利用沈万三的钱和势,沈万三利用他的技术和脑子。这是生意,不是恩情。既然是生意,就不存在谁欠谁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周阳反而觉得轻松了。他从通铺上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鞋,走到门口。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盐田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像是铺了一层霜。草帘子盖得整整齐齐,是孙大壮带着人一块一块铺好的,边角都压了石头,不会被风吹跑。远处的汴水河面上,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鳞,随着水波轻轻地晃。赵周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夜风灌进肺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要去找何文远。不是为了答复,是为了谈条件。
沈万三有沈万三的条件,他也有他的。收徒弟可以,但他不能一辈子困在盐田里。他要的是一份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的契约。他的工钱、他的分成、他的去留,都要写在纸上,盖上官府的大印。不是口头承诺,不是人情往来,是一份法律意义上的合同。他知道宋朝没有劳动合同这种东西,但契约是有的。买卖土地要立契,借贷钱财要立契,雇佣工匠也有立契的先例。他要的,就是一份这样的契约。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成形。但今晚,它忽然变得清晰了——清晰得像盐田里的卤水,过滤掉了所有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灶房,找了一张发黄的草纸——是老周记账用的——又从灶膛里捡了一根没烧完的木炭,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他的毛笔字写得很丑,但至少能看懂。他把自己的条件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工钱照旧,三十两银子一个月,按月发放,不得拖欠;水车的图纸归沈家使用,但“赵氏水车”的名号要保留;收沈家两个儿子为徒,学制三年,三年之内倾囊相授,不藏私,三年之后徒弟去留自便;契约期限为三年,三年之后他去留自由,沈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写完之后,他把草纸折好,塞进怀里,回到通铺上躺下。孙大壮的鼾声还在继续,刘二的磨牙声也还在继续。赵周阳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安心了一些。这些声音是活人的声音。在柳河镇的那个晚上,他听到的最后一声是火的声音——是梁柱倒塌的声音,是屋顶坍塌的声音,是哭喊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的声音。那些声音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而此刻,鼾声和磨牙声意味着——他还活着,而且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赵周阳托进城采买的伙计给何文远带了个口信。就一句话:“赵师傅说,上次说的事,他想好了,请何先生有空来一趟。”
口信带出去之后,赵周阳照常去盐田里干活。掀草帘子,看浓度,安排活路。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在等。
等到下午,何文远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袍,面皮白净,眉目清秀,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少年站在盐田边上,看着那些草帘子和盐格子,眼里满是好奇,但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赵师傅,”何文远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沈员外的长子,沈昭。”
赵周阳打量着少年。沈昭也打量着他。
“赵师傅好。”沈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
赵周阳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少年的手——白净、细嫩,没有茧子,但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双适合学手艺的手。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技校的时候,钳工老师傅第一次见他们,也是这样看手的。
“何先生,”赵周阳转向何文远,“借一步说话。”
何文远点了点头,让沈昭在盐田边上等着,跟着赵周阳走到了一旁的工棚里。
赵周阳从怀里掏出那张草纸,递了过去。
何文远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看,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年?”他抬起头,“赵师傅,三年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赵周阳实话实说,“但我想自己说了算。”
何文远沉默了很久。他把草纸折好,收进袖子里,看着赵周阳的眼睛。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沈员外。”
“应该的。”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告诉你。”何文远的声音压低了,“沈员外这个人,不喜欢被人谈条件。你列这些条款,他可能会不高兴。”
“我知道,”赵周阳说,“但不谈条件,我不安心。”
何文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重新判断他的分量。
“赵师傅,”他忽然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赵周阳愣了一下。
“我说过,逃难来的。”
“我知道。但逃难之前呢?你识字,会算账,会晒盐,会做打火机,现在还会写契约条款。你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是无名之辈。”何文远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开了赵周阳的伪装,“你到底是什么人?”
工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盐粒在风中沙沙滚动的声音。
赵周阳看着何文远的眼睛,知道这个问题他躲不过去了。他可以继续撒谎,编一个什么“柳河镇的读书人”之类的故事,但何文远不会信。这个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能从你眨眼的频率里读出你脑子里的想法。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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