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成坛 第一百七章:名单
更新:04-24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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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章:名单 (第3/3页)
为不高,只有合体期,在这一带横行二十多年靠的不是修为,是人脉和嗅觉。
“老大,今天风有点不对。”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弟仰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很正常,晴空万里,连云都没有几朵,但风中确实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程老五正要开口说“有什么不对”,一句完整的话没能说完,整个人连同他剥到一半的花生一起凝固在了树上。瘦猴小弟凝固在树下,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他们身后的矿工、骡车、铁镐——所有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只有黑风还在自顾自地吹。
黑风之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太神宫的白色法袍,袍角的天道纹路在风中微微发光,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淡金色的脚印。
大罗境。太神宫长老——冯太虚。天罚司六位大罗被废之后,太神宫对外的猎杀任务落到了剩下十二位大罗肩上。冯太虚的任务目标原本是青流宗第五长老骆惠婷,但他在追踪的过程中发现这条支脉的矿产在黑风岭非法运营,于是顺手清剿。
“脏地方的脏东西。”冯太虚低头看了一眼树上的程老五。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点在程老五额头正中。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刹那,程老五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血肉横飞,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消灭——血肉、骨骼、元婴、神魂,一样一样地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粉尘。粉尘被黑风吹散,吹进矿洞深处,吹进山坳里的破庙,吹进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人的眼睛里。
瘦猴小弟第二个碎裂。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十七个人,十七声碎裂声。黑风卷过,十七个人全部化为虚无,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整个黑风岭陷入死寂。矿工们跪倒在山道上,有些人吓得连膝盖都弯不下去。冯太虚收回手指,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凡人,没有说一个字。他转身往黑风峡方向走去,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青流宗第五长老,骆惠婷。
走了三步,他停下脚步。庙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流宗外门执事的青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脚上还沾着矿洞里的黑泥。最关键的是,是个女人。
“青流宗执事,马香香。”女人自报家门,“在青流宗内负责情报和内务。之前我在整理宗门旧物时,发现上任宗主留过一封信。信中提到木州以北藏有青龙一族遗物,我刚从那个方向回来——这条路是必经之路。”
冯太虚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看不透她的修为。他身为大罗,神念扫过去,这个女人的身上只有地仙境的灵力波动。但她站在黑风之中——黑风之中有空间碎片,天仙境以下触之即死,她却连头发丝都没被吹动一根。
“你不是大罗,”冯太虚开口,声音平板,“但不受空间碎片侵扰,是因为你体内有比空间碎片更密实的法则。”
马香香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摇了摇头:“程老五这个人,强收保护费,欺压矿工,罪不至此。那十七个人里面,有五个只是今天被临时雇来搬矿石的短工。他们连矿区卖给了谁都不知道,罪不至死。”
冯太虚第一次被一个地仙境拦路,没有愤怒,只是觉得荒谬:“所以呢?”
“所以,”马香香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一叠金紫色符箓,符箓上涌动着与笼罩青流宗同样的青色光芒,“太神宫把猎杀名单调了级,宗主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我知道——因为我的职责就是在他喝茶的时候,把那些他不知道的事处理好。”
冯太虚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他来不及说话,马香香手中的符箓已经炸开了。金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蔓延而出,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力量——来源于何成局亲自炼制的仙器“规矩”,对太神宫及天道体系下的所有灵力和法则都有压制效应。
冯太虚的身体在金紫色光芒中开始无端碎裂,和程老五如出一辙。但不同之处在于,程老五是被分解成虚无,而他的道基本源反而在被强行凝练——他毕生修为像抽丝一样被那金紫色的光芒层层剥离,被“规矩”的法则吸附、转化、同化。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五息之后,黑风岭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黑风怒号,寸草不生,一贫如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马香香将那团凝练后的紫光收入袖中,转身走进黑风。她要去居仙府找骆惠婷,要在太神宫下一个大罗到场之前把骆惠婷带回青流宗,这是她身为执事的职责。
黑风卷过山道,吹起她青袍的衣角。山道上跪着的矿工们依然在发抖,不敢抬头看她,更不敢抬头看那片重新空无一物的歪脖子树。矿洞深处的破庙里,一尊早已剥落彩漆的山神像被黑风吹动了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叹了一口永远吐不完的气。
此时天色向晚,何成局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茶壶冒着热气,面前没有点灯,只有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林银坛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多了一卷发黄的竹简。
“宗主,太神宫三个甲子以前的卷宗,只剩这一卷了。其余的全部在档案室,那夜烧光了。”
“这卷记了什么?”
林银坛没有打开。她已经看过了:“三个甲子前,太神宫上任天主在东海之滨处决了一条青龙。处决的时候没有用剑,没有用法阵,没有任何兵器——天道亲手在太神宫布下天诛法阵,法阵完成后不久,天主就失踪了。卷宗最后写的是——天主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青流宗,当灭。”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灭谁。”
天彻底黑了。青流宗的夜钟响起,不用于迎客,不用于报警,只是提醒弟子们,晚课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