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成坛 第十二章 暗线

更新:04-30 10:54 源站:快眼看书

    第十二章 暗线 (第2/3页)

  “不要低估天蓝。”守正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寒意,“她是天清的同门师妹。天清能以圣祭拉上裂地同归于尽,天蓝也未必做不到。当年她们两人能双双晋入圣人境,不是没有原因的。”

    天蓝在壁龛中无声地握紧了拳。她的猜测是对的——天清的死不只是在战场上中了异兽王的围攻。守正及其背后的派系,在天清主动请缨赴陆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她列入了清除名单。天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自己人推入了死局。

    “闲话休提。”噬天打断守正,“三日后,六王齐出。本君要你确保苍狼岭西段的防御在三更时瓦解,做得到吗?”

    “西段由明阳府明烛影负责,天蓝太上长老从旁协助。”守正微微一笑,“我恰好驻扎在西段,以‘协助防御’为名动手,不会有人怀疑。不过有一点——何成局必须归我处置。”

    “你要亲手杀他?”

    “青龙后裔的血脉样本,大帝可是悬赏了整整三百年。”守正的目光落在玉屏上何成局的名字上,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神色,“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万梦之主’的秘密。若能活着抽取他的血脉和记忆,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随你。”

    传讯珠的光芒黯淡下去,噬天的面孔消失。守正将珠子收回袖中,又在密室中逗留了片刻,用灵讯玉简发出数条加密信息,然后再次打开结界,飘然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山涧水声中。

    天蓝没有立刻行动,在壁龛中多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守正的气息彻底远去,才撤去隐匿术。她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屏息而立而微微僵硬的筋骨,走向灵讯玉屏,指间凝出一缕淡蓝灵光,在玉屏表面极快地划过——她在留影存证,每一页都被精准地拓进了她的随身玉简。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环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即快速离开洞穴,将洞口的结界按原样封好。

    飞出峡谷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天蓝站在山脊上,回头看了一眼峡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

    守正,你刚才说“不要低估天蓝”。

    这句话,你说对了。

    苍狼岭防线中段,烈日当空。

    天灵儿蹲在刚砌好的阵基墩子上,一手持符笔,一手端朱砂,正往阵基表面的核心纹路上补最后一笔符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脸上沾了好几道朱砂印子,看上去就像一只刚从染缸里探出脑袋的小花猫。旁边的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天界来的大小姐脾气冲得很,尤其是这几天,谁敢在她画符的时候多嘴,铁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训。

    “好了。”天灵儿画完最后一笔,长出一口气,从墩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朱砂,对自己这手活还算满意。这枚符印的精度比她奶奶的标准偏差不到半毫,以她地仙境巅峰的修为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

    雷千钧站在一旁,眯着眼打量了一阵,忍不住问:“你这符能挡什么级别的?”

    “地仙境以下直接弹飞,天仙境挨一下也得顿一息。”

    “一息?够干啥?”雷千钧嘟囔一声,转过身朝不远处一个正在垒石头的弟子吼了一嗓子,“东段那边的石料怎么还没到!”

    天灵儿没理他的牢骚,符笔收回腰间,忽然感应到什么,抬手接住一道飞来的传讯符。符上只有一行字,简短有力——“收讯即焚。三日后总攻,守正为内应,西段为突破口。守正要抓你,即日起枕戈待旦,入夜后不许独行。阅后焚毁。蓝。”

    天灵儿把符咒攥在手心,圣火自掌心一燎,将符纸化为灰烬。她抬起头,脸上那副沾着朱砂印子的花猫表情不知何时褪得干干净净。

    “雷府主,”她说,“西段那边的备用阵旗,你们库里还有多少?”

    何成局收到天蓝的传讯时,已是当日傍晚。

    他正独自站在苍狼岭驻地后山的一处断崖上,面朝北方,看着落日缓缓沉入幽冥森林方向的地平线。夕阳余晖将整片天穹染成了金红色,唯独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顽固地横亘在天地之间,拒绝被任何光芒掩盖。

    传讯符落在他掌心,他一字一字地读完,然后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三日后总攻。六头异兽王加一头人形异兽皇。守正为内应,西段为突破口。守正要抓天灵儿。守正要亲手杀他,抽取血脉与记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百年了,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从不曾像此刻这样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是因为敌人的数量——六王加一皇,这个数字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因为守正是内鬼——这件事他早已猜到。而是因为天清的死因,终于在天蓝的留影中得到了确认。

    天清不是战死的。

    她踏进陆州的那一刻,守正和他背后的派系就已经把她算进了死局。她主动申请来陆州支援,守正便顺水推舟批了她的申请;她到了陆州,守正便在幽冥森林的裂缝里安排了不止一头异兽王;她以圣祭之法换掉裂地,守正便正好——借她陨落的名额,把自己安插到她空出来的位置上。

    一条命,换来一个空缺,换来一个安插内应的机会。

    这就是天界叛徒对待同僚的方式。不是战场上正面对决,而是在自己人背后把退路一根一根抽掉。

    何成局将传讯符的残余碎屑从指缝间抖落,碎屑被山风卷走,转眼便消失在茫茫暮色中。他望向西段的方向,那里驻扎着明烛影的明阳府修士,而守正的营帐就设在距此不远的西侧山坡上。从他现在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那顶营帐的金色帐顶在暮色中微微反光。

    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但他还不能动手。

    守正是天界正式派驻的太上长老,若被他无缘无故地格杀,天界那边非但不会感谢陆州清理门户,反而会以此为借口全面切断支援,将整个陆州彻底孤立。他还需要证据——能够震慑天界所有中间派、让守正背后的派系无从狡辩的铁证。

    天蓝的留影记录是最有力的证据,上面清晰可见守正在密室中的每一句对白和每一道凌霄真气痕迹。有了这些,守正跑不掉。

    但还不够。何成局需要守正在战场上主动暴露——在三府府主和联盟各派掌门都在场的战场上,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旦守正被公开定罪,天界若想继续包庇,便等于自认叛徒网络的存在。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转身离开断崖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苍狼岭驻地的营帐群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各段防线的布防图上,一枚枚标注守军位置的灵光针正在被值夜修士逐一点亮。远处城墙上传来换岗的号角声,低沉悠长,穿过暮色传遍整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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