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之上 第六十二章 春望

更新:04-29 21:02 源站:快眼看书

    第六十二章 春望 (第2/3页)

他说:“妈,我走了。”母亲说:“好,好好学。”他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朝他挥手。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画面还历历在目。

    “江,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河生说。

    “我知道,爸。”

    “没钱就跟家里说。”

    “我有奖学金,够花了。”

    “那也要省着点。”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河生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他想告诉儿子,要好好学习,要照顾好自己,要常给家里打电话。但这些话,说出来都显得多余。

    “爸,您放心。”陈江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河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爸爸从来没对你失望过。”河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江走过来,抱住他。河生感觉到儿子的手很有力,肩膀很宽,胸膛很厚。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拉着他手的小男孩了。

    “爸,您也要照顾好自己。”陈江说,“按时吃药,别熬夜。”

    “好。”

    两人分开,河生看到儿子的眼睛红了。

    六

    2月9日,陈江走的前一天。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陈江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碗酸辣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像过年一样。

    “哥,你多吃点。”陈溪给陈江夹了一块红烧肉。

    “够了,够了。”陈江笑着,碗里已经堆得满满的。

    “多吃点,到了美国就吃不到妈妈做的菜了。”林雨燕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您别哭。”陈江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会经常回来的。”

    “一年才回来一次,还说经常。”

    “暑假回来,寒假也回来,有空就回来。”

    林雨燕擦了擦眼泪,笑了。“好,妈妈等你。”

    河生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对陈江说:“江,爸爸敬你一杯。”

    “爸,您不能喝酒,医生说了。”陈江拦住他。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河生笑了。“好,不喝。以茶代酒。”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七

    2月10日,浦东机场。国际出发大厅里人很多,大部分是出国留学的学生,还有送行的家长。陈江推着行李车,站在值机柜台前排队。林雨燕站在他旁边,不停地叮嘱他要注意安全、要按时吃饭、要保暖。陈溪站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忍着不哭。

    河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离开家去上海,母亲也是这样,不停地叮嘱他,不停地抹眼泪。他觉得母亲啰嗦,嫌她烦。现在,他理解了母亲的心情。不是啰嗦,是不舍。

    轮到陈江值机了。他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托运了行李,拿到了登机牌。他转过身,看着一家人。

    “妈,爸,妹妹,我走了。”

    林雨燕抱住他,哭了。“到了打电话。”

    “好。”

    陈溪也抱住他,哭了。“哥,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河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误了飞机。”

    陈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林雨燕和陈溪也挥了挥手。河生没有挥手,只是看着儿子的背影。儿子的背很直,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很稳。他长大了,可以自己飞了。

    陈江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林雨燕哭出了声,陈溪也哭了。河生搂着她们,轻声说:“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林雨燕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陈溪坐在后座,戴上了耳机,听音乐。河生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很平静。他知道,儿子走了,但还会回来。就像他当年离开家,每年过年都会回去一样。

    八

    2月12日,河生回到了工作岗位。住院一周,积压了不少工作。李晓阳把需要他审核的文件堆在桌上,有一尺多高。他看着那堆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电磁弹射器的控制算法优化有了新的进展,王浩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一周,终于把那个边界条件的错误彻底修正了。测试数据很好,弹射曲线平滑,电压波动控制在设计范围内。河生看了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浩呢?”他问李晓阳。

    “在实验室,做最后的验证。”

    “叫他来一下。”

    不一会儿,王浩来了,戴着眼镜,穿着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显然又熬了夜,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陈总,您找我。”

    “坐。”河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浩坐下来,有些紧张。

    “控制算法做得不错。”河生说,“我看过测试数据了,很好。”

    “谢谢陈总。”王浩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河生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弹射器在连续工作时,温升还是偏高。虽然在设计范围内,但余量不够。如果环境温度高,或者长时间连续弹射,可能会出问题。”

    王浩凑过来看,皱了皱眉。“我们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散热系统的流量不够。”河生说,“把冷却泵的转速提高百分之十,试试。”

    “提高转速,功率消耗会增加。”

    “功率有余量,不怕。”

    “好,我试试。”

    王浩拿着报告走了。河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当年跟着孟教授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拿着报告,诚惶诚恐,生怕做错。孟教授总是耐心地教他,从不发脾气。

    现在,他成了老师,要教年轻人了。他想起孟教授的话:“搞国防,要坐得住冷板凳。”他希望王浩也能坐得住。

    九

    2月14日,情人节。河生完全忘了这个日子,直到林雨燕打电话来,他才想起来。

    “河生,晚上早点回来。”林雨燕说。

    “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哦,对。”河生笑了,“好,我早点回去。”

    下午五点,河生就下班了。他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十一朵,代表一心一意。花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买花,笑了。

    “先生,送给太太的?”

    “对。”

    “真浪漫。”

    河生笑了笑,付了钱,拿着花回家。

    林雨燕开门,看到他手里的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少女一样。

    “你还记得买花?”

    “当然记得。”河生把花递给她,“情人节快乐。”

    “谢谢。”林雨燕接过花,闻了闻,很香。

    晚饭很丰盛,有牛排、红酒、沙拉,还有蛋糕。林雨燕点上了蜡烛,关了灯,烛光摇曳,气氛很浪漫。

    “河生,咱们多少年没这样了?”林雨燕问。

    “好多年了。”河生说,“以前忙,没时间。”

    “以后有时间了?”

    “以后退休了,天天陪你。”

    林雨燕笑了,眼眶有些红。“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我信你。”

    两人碰杯,红酒在杯中荡漾,映着烛光,像一枚红宝石。

    吃完饭,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远处,黄浦江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黑色的丝带。河生搂着林雨燕,林雨燕靠在他肩上。

    “河生,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林雨燕问。

    “值。”河生说,“虽然苦,但值。”

    “我也觉得值。”林雨燕说,“有你,有江江,有溪溪,我就值了。”

    河生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十

    2月16日,河生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老李打来的,他已经退休了,回老家了。他的老家在江苏苏北的一个小村子里,离上海不远,但河生从来没去过。

    “陈总,我到家了。”老李的声音很兴奋。

    “老家怎么样?”

    “好着呢,房子新盖的,院子很大,我种了菜,养了鸡,还养了一条狗。”

    “不错嘛。”

    “陈总,您什么时候来玩?”

    “等有空了就去。”

    “好,我等着您。”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椅子上,想起了老李在船厂的样子。他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焊枪,在甲板上焊出一道道完美的焊缝。他的动作很熟练,很从容,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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