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第391章 《台阶》——上

更新:04-30 02:31 源站:快眼看书

    第391章 《台阶》——上 (第3/3页)

大半辈子,瓦罐满了几次,鹅卵石堆得小山般高。

    他终于觉得可以造屋了。

    造屋的那些日子,父亲白天陪匠人干活,晚上一个人搬砖头、担泥,干到半夜。

    睡下三四个钟头,又起床安排第二天的活。

    然后,台阶终于开始砌了。

    宋远念到父亲天没亮就起床踏黄泥的那一段时,声音出现了第二次颤抖。

    这次比上一次更明显。

    “父亲头发上像是飘了一层细雨,每一根细发都艰难地挑着一颗乃至数颗小水珠,随着父亲踏黄泥的节奏一起一伏。

    晃破了便滚到额头上,额头上一会儿就滚满了黄豆大的露珠。”

    教室角落的阴影里,丹伊缩在座位上,帽檐压得很低。

    但帽檐挡不住他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钉在投影幕布上,一动没动。

    他没有翻笔记本,也没有用惯常的方式在脑子里给这篇文章建立一套分析框架。

    他什么都没做。

    踏黄泥的父亲,每一根发丝上挂着露珠……

    他在脑子里试图把这个画面装进某个他熟悉的文学坐标里,

    定位它,标注它,给它贴上一个他能理解的标签。

    但没用。

    那个画面没有落进任何坐标。

    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

    带着漠城冬天的重量,带着斧子落下去时白气在眉毛上结成薄霜的温度。

    丹伊没动,但他停止了思考。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陌生。

    宋远翻过一页。

    “新台阶砌好了,九级,正好比老台阶高出两倍。”

    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教室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松动。

    好像所有人都在替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松了一口气。

    成了。

    台阶造好了。

    大半辈子的执念,落了地。

    但宋远手里的稿纸还剩下好几页。

    所有稍微有点文学直觉的人都感觉到了,后面的文字不会让那口气松到底。

    “父亲按照要求,每天在上面浇一遍水。

    隔天,父亲就用手去按一按台阶,说硬了硬了。

    再隔几天,他又用细木棍去敲了敲,说实了实了。”

    陈嘉豪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从小不缺钱,不缺台阶,也不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但这几段文字让他的喉咙堵得厉害。

    一个老农,用手按,用棍子敲,用脚踩,一遍一遍确认那几级水泥台阶有没有干透。

    那不是在检验台阶。

    那是在抚摸自己的半辈子。

    宋远的朗读继续向前推。

    “搬进新屋的当天,父亲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抽烟。”

    “他举起烟枪磕烟灰,磕了一下,愣住了。”

    “台阶是水泥抹的面,不经磕。”

    “于是他憋住了不磕。”

    “有人从门口走过,打招呼问他吃晌午饭了吗。”

    “父亲回答没吃过。”

    “其实他是吃过了。”

    宋远念到这里,声音第三次抖了。

    他停了足足两秒才接上下一句。

    “父亲不知怎么就回答错了。”

    教室里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二次他再坐台阶上时就比上次低了一级,他总觉得坐太高了和人打招呼有些不自在。”

    宋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极慢,每一个字之间都留了缝隙。

    “然而,低了一级他还是不自在,便一级级地往下挪,挪到最低一级,他又觉得太低了,干脆就坐到门槛上去。”

    宋远停了下来。

    他把稿纸翻到下一页,目光扫了一眼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但门槛是母亲的位置。

    农村里有这么个风俗,大庭广众之下,夫妇俩从不合坐一条板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