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第392章 《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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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台阶》——下 (第2/3页)

有。

    可这些不带任何情绪标点的句子,

    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比任何煽情的修辞都狠。

    “第二天早晨,母亲拔下了那个竹筒,于是,从父亲的腰里流出好大一摊污黑的血。”

    第四排靠窗位置,那个写急诊科实习医生的川省男生,双手抠住椅子扶手,指甲发白。

    他是学过生理学常识的。

    竹筒拔罐放出来的淤血,颜色越深,说明肌肉劳损的年头越久。

    “污黑”两个字,意味着那些伤不是一天积下来的。

    是十几年。

    二十年。

    大半辈子。

    “这以后,我就不敢再让父亲挑水。挑水由我包了。”

    宋远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知道快到结尾了。

    稿纸还剩最后一页。

    “父亲闲着没什么事可干,又觉得很烦躁。

    以前他可以在青石台阶上坐几个小时,

    自那次腰闪了之后,似乎失去了这个兴趣,也不愿找别人聊聊,也很少跨出我们家的台阶。

    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

    第一排正中间,许长歌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宿舍里听林阙讲过这个故事的框架。

    台阶、青石板、大半辈子的准备。

    但那天林阙讲到“闪了腰”就收住了,剩下的留给了他自己去想象。

    他想象了七天。

    可他想象出来的一切结局,没有一个比此刻宋远嘴里正在读出来的这几行字更重。

    “我就陪父亲在门槛上休息一会儿,他那颗很倔的头颅埋在膝盖里半晌都没动……”

    宋远读到这里,右手拿着稿纸的手指颤了一下。

    纸张发出一丝极轻的沙沙声。

    教室里坐着的三十个人,没有一个注意到那个声响。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宋远下一句话吸走了。

    “那极短的发,似刚收割过的庄稼茬,高低不齐,灰白而失去了生机。”

    宋远停了一秒。

    他需要这一秒来稳住自己的声带。

    “好久之后,父亲又像问自己又像是问我……”

    整个阶梯教室的氧气在这一秒被抽空了。

    “'这人怎么了?'”

    宋远读完这句话,嘴唇合上,又张开。

    最后八个字从他的声带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种粗糙的质感。

    “怎么了呢,父亲老了。”

    然后是沉默。

    宋远的手放了下来。

    稿纸的背面朝上,白色的纸面在灯光下反出一片淡光。

    他退后一步,把麦克风扶正。

    几秒钟。

    三十个全国最顶尖的文学脑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都没动。

    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盯着投影幕布上那最后六个字发呆。

    乌青的灯光、旁人粗浅的呼吸,什么都不存在了。

    教室变成了那个黄土地上的院坝,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蹲在门槛上,把倔强的脑袋埋进膝盖里。

    第三排角落。

    丹伊缩在那片永远属于他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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