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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牌递声,无量堂门气发烫 (第1/3页)
湿鞋被红线勒住,石阶上的黑水退了半尺。
沈渡的尾音还卡在石壁刻纹里,冷气贴着鞋印往下滑。
“正十三,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小布鞋挪到陈无量鞋边,鞋口里的红线缩回半截。
“我不是你的。”
沈渡低低笑了一声。
“你连自己都算不上,一口拆出来的童声,一只塞进路里的鞋,没有脚,没有名,没有身,凭什么说归谁?”
马九乙把刀背横在胸前,肩背绷得发紧。
“拿孩子的声音做局,你们千机门真会给祖宗长脸。”
“马赊刀,你现在骂我,柳三绝听了怕是不高兴。”
“少拿柳先生压我。”
“那就拿账压你。”
石壁里渗出水声,沈渡的话顺着水线往前钻。
“十年前,天机门旧刻让三十七棺站落成,千机门顺手让它跑得更稳。”
“若没有柳三绝那一刀,苗溪渡早被水吞了。”
“你们救下孩子,也该给他磕一个。”
陈无量把铜棒横到墙缝前,棒头抵上鞋印边的黑水。
“救人的是人,吃人的是账。”
“你拿半句真话洗一锅黑米,洗不白。”
石壁里静了几息。
“陈掌柜这张嘴,比哭声还难听。”
“多谢,骂人不费嗓子。”
小布鞋鞋口的红线又短了一寸,黑水顺着线头往里咬。
马九乙压低嗓子道:“它扛不了多久。”
陈无量低头看它。
“带路,我压后。”
小布鞋没走。
“他会追。”
“他追我合算。”
马九乙偏头看他。
“你还挺会给自己抬价。”
陈无量在怀里摸了半天,只摸出最后一小片盐肉。
他盯着那点盐肉,眉头拧得更紧。
“就剩这点。”
马九乙道:“这时候还舍不得?”
“这是命价。”
他把盐肉塞到小布鞋鞋口边,指尖在鞋帮上按了按。
“白米暖脚,姜盐留人,盐肉认岸。”
“你若真想回去,走前头,别回头,别喊名。”
红线把盐肉收进鞋里。
“我没有名。”
“省事,少一笔错账。”
小布鞋往石阶深处走去。
后头那只湿鞋还跟着,隔几级台阶响一下。
黑水没再扑上来,只贴着石缝慢慢淌。
石阶到了尽头,山腹空洞露出来。
洞里有一汪死水。
水上架着窄木板,木板尽头立着一扇黑木门。
门高三丈,嵌进山壁,门缝长着沉阴木根。
根须扎进水里,又从水下伸向看不见的地方。
门前摆着十三个小石墩。
前十二个都有鞋印,最后一个空着,没有灰,也没有刻痕。
马九乙一眼扫过去,喉咙发紧。
“缺一守门童。”
陈无量盯着第十三个石墩。
空墩干净得扎眼。
它不像没人坐过,倒像有人天天擦洗,专等该来的人落座。
掌心柳印顶着皮肉发烫,陈无量把手背往衣角上蹭了蹭。
小布鞋停在空墩前。
“我坐不上去。”
陈无量问:“为什么?”
“没有脚。”
马九乙绕着石墩看了一圈,用刀背挑开边缘水垢。
“前十二墩压的是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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