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5章:打铁
更新:05-28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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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打铁 (第2/3页)
他停了一秒。
“三体式。形意拳的基本桩功。两脚前后分开——前脚朝前——后脚外撇四十五度——前三后七——重心在后腿上——膝盖微屈——身体正直——头往上顶——肩膀下沉——双手——前手在胸前——后手在腹前——手指自然弯曲——不攥拳——不伸掌——像是在抱着一个球。“
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就是三体式。形意拳的一切——都从这个桩功开始。劈拳、崩拳、钻拳、炮拳、横拳——所有的拳法——都是三体式的变化。三体式站好了——拳法才有根。三体式站不好——打出去的拳就是飘的——没有力量——没有穿透力——只是在空气中比划。“
他收回了示范。
“今天——站一个小时。中间不许起来——不许换脚——不许用手扶任何东西。可以抖——可以晃——但脚不能离地。“
他看了一眼三百多个学生。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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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个学生开始站三体式。
场面比打劈拳的时候更安静——因为站着不动不需要发出声音——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嗡嗡“的议论声(被赵崇山的目光扫过去之后也安静了)。
沈牧站在普通班队伍的最后一排——他调整了步法——前脚朝前——后脚外撇——前三后七——重心下沉——
他的身体在进入三体式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
这种站法——和他之前在操场上自己摸索的“桩“——有相似之处——但更“精确“。
之前他自己站的时候——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但“微微“到底是多少——他不知道。
现在赵崇山给了他一个标准——前三后七——重心在后腿上——膝盖微屈——
这个标准让他的站姿从“大概“变成了“精确“——身体在“精确“的姿态下——每一个关节的位置都有了明确的参照——不需要“猜“——只需要“对“。
他站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他的脚底——热了。
和在操场上站桩时一样——脚掌心的涌泉穴位置——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地面渗了上来——穿过鞋底——到达脚掌——然后沿着脚踝往上走——
但这次——比在操场上——更快。
在操场上——他需要站大约二十到四十分钟才能感觉到这股热。
现在——五分钟。
为什么?
因为三体式的步法——前三后七——重心在后腿上——后脚的承重更大——后脚和地面之间的“接触“更紧——力量从地面传上来的“通道“更通畅。
他自己摸索的站法——两脚均匀承重——两个脚同时“听“——注意力被分散了——效率低。
三体式的站法——后脚承重七成——后脚是“主听“的——前脚是“辅听“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效率高。
沈牧在那一刻——理解了赵崇山为什么说“三体式是一切的根“。
三体式不只是一个“站姿“——它是一个“放大器“——把人体和大地之间的“通道“放大了——让力量更顺畅地从地面上来——也让人更容易感知到大地的力量。
他站在三体式里——闭上眼睛——
嗡——
大地的呼吸——比以前更清晰了——最深的那层——每八秒一次——沉重的——像是一颗星球在转动——中间那层——每四秒一次——鼓声——最浅的那层——每两秒一次——操场下面的地基在微微颤动——
三层叠加——
他在三体式中——“听“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楚。
站桩进行到三十分钟的时候——
训练场里开始出现各种声音了。
有人在小声嘀咕“腿好酸“——有人的膝盖在“咔咔“响——有人在悄悄地用手撑着大腿来减轻膝盖的负担——还有人已经开始抖了——身体在三体式的重压下不自觉地颤抖——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沈牧也在抖——但他的抖比大部分人轻——因为他过去一周每天凌晨都在操场上站桩——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长时间保持静态承重的姿态。
他的“松“——在三体式中——大约做到了六成——膝盖还有两成的“紧“——肩膀有一成半——脚踝半成——加起来——四成的“紧“。
六成的“松“——意味着他的力量通过率大约在——百分之六十。
但他目前劈拳的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这说明——“松“和“通过率“之间不是线性的关系——六成的“松“不等于百分之六十的通过率——中间还有其他的“漏水点“在消耗力量。
他需要继续练——继续松——继续打——
一遍又一遍。
赵崇山在队伍之间走动——他的脚步声几乎不存在——黑色布鞋在水泥地面上“滑“过——像是一只猫在巡逻。
他走到了普通班的后半段——经过沈牧的时候——
停了。
和上次一样——不到一秒。
他看了一眼沈牧的站姿——三体式——步法正确——重心到位——膝盖微屈——肩膀——
他的目光在沈牧的肩膀上多停了半秒。
沈牧的肩膀——在三体式中——下沉了。不是完全的“沉“——还有大约一成半的“紧“——但比他第一次看到沈牧打劈拳的时候——好了很多。
赵崇山的手——在那一秒钟里——
微微攥紧了。
然后松开。
他继续往前走了。
沈牧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闭着——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脚底和大地之间的“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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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训练场里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已经站不住了——他们的腿在发抖——有些人的脸色发白——有些人的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浸湿了衣领。
赵崇山叫了停。
“好了。休息五分钟。然后——打拳。“
学生们如蒙大赦——大部分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揉膝盖的揉膝盖——捶大腿的捶大腿——喝水的喝水。
沈牧没有坐——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左转五十圈——右转五十圈——然后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他把全身的关节都活动了一遍——让血液循环把站桩时积累的乳酸带走。
韩昭在旁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腿——我的腿——牧哥——你真的是人吗——你站了一个小时——你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一样——“
“有事。我的腿也酸。但我习惯活动——活动比坐着恢复更快。“
韩昭看着他——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也开始活动关节。
“你这个人——“韩昭一边转脚踝一边说——“跟你在一起——我连偷懒都不好意思。“
“那就不偷懒。“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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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休息之后——赵崇山让所有人打了五十遍劈拳。
沈牧在打拳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站完一个小时的三体式之后——他的身体——比之前——松了。
不是大幅的松——是一种细微的、但可以感知的松——膝盖在力量通过的时候——“紧“的程度从两成变成了一成半——肩膀从一成半变成了半成——
站桩让他的关节在长时间的静态承重下——“习惯“了力量的存在——关节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反复承重之后——降低了“警戒级别“——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有力量经过就绷紧。
所以——松了。
松了——力量通过率就高了。
第一遍劈拳——“呼。“百分之三十九。
比昨天凌晨在操场上打的百分之三十七——高了两个百分点。
第二遍——“呼。“百分之四十。
第三遍——“呼。“百分之三十八——低了一点——注意力分散了。
他打了五十遍——平均通过率——大约百分之四十。
从百分之三十七到百分之四十——三个百分点——一天的站桩——
进步不大——但它是进步。
打铁——就是这样——一锤一锤地打——每一锤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千锤之后——铁就变了。
下午四点。武术课的后半段——自由练习时间。
大部分学生在练劈拳——少部分在角落里休息——还有几个特训班的学生在练一些沈牧看不懂的动作——大概是他们的觉醒能力配合拳法的训练。
沈牧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自己练。
他不是在打劈拳——他在做另一件事——
他在打崩拳。
他在过去几天里——凌晨的操场上——已经打了大约两百遍崩拳——通过率从百分之十五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五——比劈拳的进步慢——因为崩拳的环节更多——每一个环节都在消耗力量。
但他在今天的自由练习中——做了一件新的事——
他在劈拳和崩拳之间——切换。
先打一记劈拳——然后不停——直接接一记崩拳——
劈——“呼。“——崩——“呼。“
两种拳之间的切换需要零点几秒——在这零点几秒里——他的身体要从“向下“的力量模式切换到“向前“的力量模式——重心要从前腿后七变成前三后七——腰胯要从“下坐“变成“旋转“——
切换的过程中——力量会“断“——从劈拳到崩拳——中间有一个力量为零的“空档“——
这个“空档“——就是他将来在实战中最大的破绽——如果对手在他从劈拳切换到崩拳的那零点几秒里出手——他没有力量来防御。
他需要消除这个“空档“。
怎么消除?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先练着——练到身体自己找到方法。
他打了大约二十组劈崩切换——然后——
“你在练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铁板一样的质感。
沈牧转身。
赵崇山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牧的身上——不是看沈牧的脸——是看沈牧的脚——他的脚在刚才的劈崩切换中——步法在两种模式之间来回变换——
“你在——劈拳接崩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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