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6章:种子计划

更新:05-28 14:28 源站:快眼看书

    第6章:种子计划 (第3/3页)

器课选了笛子——陈铁生教官批准了——但有一个条件——“你得先学会吹一首完整的曲子——才能把笛子当武器用。“赵一鸣在寝室里练了三天的《沧海一声笑》——第一天被隔壁寝室投诉了——第二天被楼层管理员警告了——第三天——他终于吹完了——虽然中间错了三个音——但他觉得自己是音乐天才。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平静的——忙碌的——有节奏的。

    像是一块铁——在炉火中——被一锤一锤地——敲打着。

    四月七日。晚上十一点。

    沈牧从操场回到了宿舍楼——消防通道——楼梯——四楼。

    他没有立刻回寝室——他走到了四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通往天台。

    天台的门白天是锁着的——但锁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和侧门一样——用硬卡片可以拨开。

    他用学生卡拨开了锁——推开了铁门——走上了天台。

    七中的天台——在四楼之上——是一片大约两百平米的水泥平台——四周有一米二高的围墙——围墙上每隔几米有一个铁栏杆——铁栏杆之间拉着铁丝网——防止学生掉下去。

    天台上很空旷——只有几个太阳能热水器的架子——以及一些不知道谁晾在那里的衣服——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群安静的幽灵。

    沈牧走到了天台的边缘——面对着西北方向——

    城墙在远处——黑暗中的巨大轮廓——像是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铁脊。

    城墙的上方——

    天边。

    那层光晕。

    淡红色的。

    沈牧站在天台上——双手搁在围墙上——看着那层光晕。

    他的呼吸在夜风中变得缓慢——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在安静中自动进入了丹田呼吸的节奏。

    他在看那层光晕——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光晕——比三月十八日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

    亮了。

    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

    三月十八日——光晕在天际线的最边缘——只有在没有灯光干扰的地方才能隐约看到——它的颜色是极淡的——接近透明的——像是一层几乎不存在的薄纱。

    现在——四月七日——二十天之后——

    光晕的颜色从“极淡的透明红“变成了“淡红“——不是暗红——还是淡的——但那种淡已经不再是“几乎看不见“了——而是“看一眼就能注意到“了。

    它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三月十八日的时候——光晕只在西北方向的一小段天际线上可见——现在——它的范围延伸了——从西北方向一直蔓延到了正北方向——覆盖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天际线。

    沈牧看着那层扩大了的光晕——

    他的心沉了一下。

    红雾在蔓延。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红雾每年都在缓慢地向燕京的方向推进——每年大约几公里到十几公里——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铁壁计划——城墙——觉醒者部队——所有这些防御措施——都只是在“拖延“——不是在“解决“。

    没有人能解决红雾。

    因为没有人知道红雾是什么——从哪来——为什么来——怎么才能让它走。

    溯源计划——妈妈参与的那个项目——就是在试图回答这些问题。

    三年了——没有答案。

    沈牧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大约十分钟——看着那层光晕。

    然后——风向变了。

    三月的风——本来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但在某个时刻——风向微微偏转了——从西北变成了正西——

    正西——

    城墙外面——红雾的方向。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穿过城墙——穿过城市——到达了天台——到达了沈牧的鼻腔——

    他闻到了。

    甜味。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可以忽略的“甜味——是——更浓的。

    浓了大约——他估算了一下——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甜味在他的鼻腔里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风向又转回了西北——甜味淡了——变成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存在。

    但那五秒——

    沈牧记住了。

    甜味——在变浓。

    红雾——在靠近。

    他的手在围墙上——微微攥紧了。

    水泥围墙的表面在他的手掌下——粗糙的——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的——骨节分明的——指关节上有旧茧和新伤——

    这只手——在过去的二十天里——打了至少两千遍劈拳和五百遍崩拳——它的力量从百分之零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一——

    但百分之五十一——

    够吗?

    够他在红雾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吗?

    够他去找到妈妈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会停。

    沈牧松开了围墙上的手——转身——走下了天台。

    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咔“一声——弹簧锁扣住了。

    他走回了寝室。

    寝室里。

    赵一鸣的呼噜声——韩昭均匀的呼吸——李默然——床铺空的——不知道又去哪了。

    沈牧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脱鞋——

    然后他从枕头旁边拿起了鹅卵石。

    他把鹅卵石放在手心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石头上——石头的表面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那道弯弯曲曲的白色纹路在灰色的石头表面上格外清晰。

    他握着鹅卵石——闭上眼睛——

    他试着用最近才学会的“感知“——去“听“鹅卵石——

    什么都没有。

    鹅卵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花岗岩——没有震动——没有热量——没有“生命“。

    但他知道——这块石头是妈妈留给他的。

    妈妈在进入红雾之前——把这块石头放在了他的枕头旁边——没有留言——没有解释——只有一块石头。

    他当时八岁——不懂为什么妈妈要给他一块石头——他以为是妈妈捡的“纪念品“——就像有些人在旅游的时候会捡一块当地的石头带回家。

    但后来——他长大了——他开始理解——

    妈妈不是那种会捡“纪念品“的人。

    她给他这块石头——一定有原因。

    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留着它。

    沈牧把鹅卵石放回了枕头旁边。

    然后他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

    小腹深处——那颗种子——温热的——在。

    比二十天前——大了一圈。

    不是错觉。

    那颗种子——在二十天的站桩、打拳、丹田呼吸中——慢慢地——从一颗“绿豆“的大小——长成了一颗“黄豆“。

    它在生长。

    沈牧没有去管它——赵崇山说“不要管它“——他不管它。

    他只是让它待在那里——让它在黑暗中——在他的小腹深处——安安静静地——生长。

    像一颗埋在灰烬中的种子。

    灰烬犹温。

    种子犹活。

    ---

    窗外。

    月光。

    城墙。

    探照灯。

    天边——淡红色的光晕——比昨天——

    亮了一点。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

    甜味。

    比昨天——

    浓了一点。

    在城墙之外——在荒原之上——在红雾的边缘——

    有什么东西——

    在靠近。

    缓慢地。

    不可阻挡地。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