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7章:暗处的棋
更新:05-28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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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暗处的棋 (第2/3页)
——看起来是甜的——但如果灯光再暗一些——如果角度再偏一些——你会发现——她的笑和她的眼神之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嘴角是向上的——但眼神是平的。
她从针织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名片。
白色的硬卡纸——比普通名片稍厚——大约三百克的卡纸——手感很“实“。
名片的正面——只有两个东西——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名字是“贺三“。
没有姓。没有职务。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秦若烟把名片递向周彦青。
“外围第七区的。以前是打地下拳赛的。现在在黑市讨生活。给钱就办事。“
周彦青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你在哪弄到这个的?“
“我爸那边。“秦若烟没有隐瞒。“他跟外围的人有一些——往来。生意上的。“
“你爸知道你拿这个?“
“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拿的。“
周彦青看着她。
秦若烟回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不是碰撞——是交汇——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点汇合——水温不同——流速不同——但它们自然地流到了一起。
周彦青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白色卡纸。
他把名片收进了口袋。
“不过——“秦若烟把酸奶杯换了一只手。“在那之前——让他再得意一阵子。“
“为什么?“
“一个人越得意——摔下来的时候越疼。你急什么?他又跑不了。他每天都在那个学校里。你什么时候想动手都可以。但时机很重要——太早了——他还没爬到高处——摔下来不疼。太晚了——他已经足够强了——摔不倒。“
周彦青没有说话。
秦若烟喝完了最后一口酸奶——把空杯子捏在了手里——塑料杯在她的手指下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觉得自己安全了的时候。“
她的目光转向了走廊的窗户——窗外是花园——玉兰花在四月的夜色中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你看他——跑步的时候眼睛盯着前面——不看左右——不看后面。这种人——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条路。他不拐弯。“
她把捏扁的酸奶杯扔进了走廊里的垃圾桶——很准——杯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桶里——没有碰到桶沿。
“不拐弯的人——最容易撞墙。“
她转身往楼梯下面走——步伐慢——稳——每一步的步幅一样。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周彦青一眼。
“名片的事——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提供一个选项。“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了。
周彦青站在楼梯口——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张名片的硬角硌着他的手指。
他看着秦若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然后他也开始往下走。
他的步伐比秦若烟快——步幅更大——重心更沉。
两个人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几秒。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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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青走回自己的房间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
他把名片放在了书桌上——台灯的光打在名片上——白色的卡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发亮——“贺三“两个字是黑色的印刷体——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名片翻了过来——背面——
空白。
他又翻回了正面。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当他把名片倾斜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大约四十五度——台灯的光线从名片的侧面打进去——穿过卡纸的半透明纤维——
他看到了——在名片的背面——
一个水印。
极淡的——如果不是在特定的角度和特定的光线下——完全看不见。
一个字。
“秦“。
周彦青看着那个水印——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名片翻回了正面——放在了桌上。
他关了台灯——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但他觉得——如果他盯着看久了——他能看到某种图案——像是一张棋盘——棋盘上有几颗棋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闭上了眼睛。
名片在书桌上——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待着。
正面——“贺三“。
背面——“秦“。
四月十二日。傍晚。
外围第七区。
如果把燕京七大城区的功能画一张地图——第一区是金色的(重要),第三区是蓝色的(居住),第五区是绿色的(农业),那第七区会是灰色的——不重要、不好看、但偶尔有用。
第七区位于燕京的西南角——靠近城墙的一片区域。裂缝事件之前是一个老旧的工业区——厂房、仓库、小型加工厂。铁壁计划启动后——大部分工厂停工了——厂房被废弃了——但人没有走。那些原来在工厂里打工的人——搬运工、焊工、仓库管理员——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在废弃的厂房之间搭起简易的棚屋——形成一个灰色的、官方不太承认但也没有强行拆除的地带。
第七区有一个“市场“。
不是菜市场——虽然也卖菜。这里的“市场“卖的东西很杂——来路不明的药品、改装过的电子产品、二手衣物、手工制作的刀具——以及各种“服务“。
“服务“是一个好用的词——它可以指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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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三的摊位在市场的最里面——一个由废旧铁皮搭起来的小棚子——面积大约六平方米。棚子里面摆着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凳子、一个铁架子——铁架子上挂着几把手工制作的匕首和砍刀——以及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塑料袋。
贺老三本人坐在折叠桌后面的塑料凳子上。
他在啃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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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三今年三十五岁。
他的外形——很难用一两个词概括。方脸——下巴线条很硬——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但眼睛是圆的——不是大——是圆——圆眼睛给他原本很“硬“的脸增加了一点“和善“的感觉——你第一眼看到他不会觉得害怕——只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实在的“。
但如果你看第二眼——看他的手——你的感觉会变。
他的手很大——指关节粗得像核桃——指节上有旧伤的疤痕——新旧叠加——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硬疤——有些还是粉红色的新肉。右手的食指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弯曲——某次骨折后没有接好的结果。
这是一双打过很多架的手。
他十六岁开始打地下拳赛——在第七区某个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观众下注——拳手拼命。他打了十五年——赢了大部分——输了小部分——钱没攒多少——身上的伤攒了一堆。
三年前他退出了——不是因为打不动了——是因为右手食指骨折后没法完全恢复了——一个拳手的食指弯了——攥拳的时候力量会从那个指节泄漏出去——一点泄漏——可能就是一条命。
退出之后他就在市场里摆了个摊——卖他自己打的刀——也接“活“。
他有底线——不杀人。伤人可以——但不能伤到不可逆。打一顿可以——但不能打断骨头——至少不能打断那种接不回来的骨头。
他不是好人——但他不是坏人。
他是一个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有底线的灰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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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鸡腿是在市场口的烤肉摊上买的——两块钱一个——小得可怜——肉只有一层——大部分是骨头。但贺老三啃得很香。
他啃鸡腿的方式很有特点——先把皮啃干净——然后把肉一丝一丝地撕下来——最后把骨头从头到尾吮一遍——一根鸡腿能啃十五分钟。
他在啃到第七分钟的时候——有人走到了他的摊位前面。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第七区常见的灰色工装外套——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贺三哥。“
贺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认识。这人叫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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