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残光泣血·一瞬清醒 (第2/3页)

来一阵剧烈的酸痛，都会让他体内的星夜之力飞速消耗，都会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顺着他的下颌线条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嘴角隐隐有一丝银光溢出。

    那是星夜之力被强行压制遭到黑暗力量反噬的征兆。

    可他依旧没有还手。

    依旧没有退缩。

    依旧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葛莉谢尔达的脸上。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破绽。

    寻找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魂波动。

    寻找那个被黑暗深深埋藏起来的夏琉璃。

    他不信。

    他不信七年的虚假可以彻底抹去这段时间的真心。

    他不信那段黑暗的过去可以完全吞噬她所有的温暖。

    他不信她会真的彻底忘记忘记所有爱她的人忘记所有她爱的人。

    他不信那个温柔善良柔软坚强的夏琉璃会就这样永远消失。

    “琉璃。”

    他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中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坚定。“醒醒，求求你醒醒。

    看看我。

    我是夜宸。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你不能。”

    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一击。

    暗夜圣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黑暗力量狠狠劈在守护屏障之上。

    一声巨响震彻整片林间。

    淡蓝色的守护屏障剧烈震颤，光芒瞬间暗淡了一大半。

    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屏障之上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屏障表面。

    一声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轻轻响起。

    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凌川夜宸的心上。

    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他脸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的银光更加明显。体内的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星夜之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气血。

    手臂微微发抖，却依旧固执地撑着那道快要破碎的屏障。

    不能碎。

    绝对不能碎。

    一旦屏障破碎，她的攻击就会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怕受伤。

    不怕痛苦。

    不怕死亡。

    他怕的是夏琉璃清醒之后看到他倒在她的剑下，会彻底崩溃，会永远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凌川夜宸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星夜之力全部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快要破碎的屏障之中。淡蓝色的光芒再次微微亮起，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继续守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葛莉谢尔达高举圣剑准备发动下一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这一瞬间。

    她那双空洞漠然没有任何温度的暗紫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极致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极其挣扎极其撕裂的表情。

    如同平静了千万年的深渊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翻滚沸腾咆哮挣扎无法平息。

    葛莉谢尔达踉跄着后退一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尖深深陷入发丝之中，浅粉金色的长发被抓得凌乱不堪。

    一声压抑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痛苦，从她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夜宸哥哥…”

    那不是葛莉谢尔达的声音。

    不是冰冷的机械的漠然的声音。

    那是夏琉璃的声音。

    是脆弱的、痛苦的、带着哭腔的，属于夏琉璃的声音。

    凌川夜宸整个人猛地一震。

    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伤痛。

    忘记了所有的疲惫。

    忘记了所有的危险。

    忘记了即将破碎的屏障。

    忘记了疯狂暴走的黑暗力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痛苦的呼唤。

    是她。

    真的是她。

    夏琉璃。

    她还在。

    她没有消失。

    她没有被彻底吞噬。

    她还在挣扎，还在坚持，还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拼命地想要醒过来。

    “琉璃。”

    凌川夜宸不顾一切地低喝一声，声音激动得发抖。

    他瞬间停下所有防御，任由那道快要破碎的屏障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忘记了一切危险，忘记了黑暗力量的威胁，忘记了所有可能到来的伤害，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靠近她，想要抱住她，想要将她从那片撕裂的痛苦之中彻底拉出来。

    “我在这里，琉璃，我在这里。你听得见对不对，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撕心裂肺的心疼，带着所有的期盼与祈祷，一遍又一遍响彻在整片林间。

    夏琉璃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

    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痛，头好痛。”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不清，脆弱得一触就碎。“好多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一直转。

    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好难受，心好痛，像要裂开了一样。”

    那些被强行抹去的记忆，那些被黑暗压制的情感，那些被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温暖，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

    阳光，教室，笑声，姐姐，伙伴，还有那个温柔地守在她身边的少年。

    一幕一幕一幅一幅不断在她的眼前闪过，清晰而温暖，却又与此刻冰冷的黑暗剧烈冲突。

    两种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撕扯。

    两种身份在她的灵魂里剧烈碰撞。

    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狂暴对峙。

    一半是温暖，一半是冰冷。

    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一半是夏琉璃，一半是葛莉谢尔达。

    她快要被这撕裂一般的痛苦逼疯了。

    “夜宸…哥哥”

    她哽咽着模糊不清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凌川夜宸的心脏在这一声呼唤之中彻底炸开。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眼眶。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狂奔着，想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想要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力量，一点支撑。

    “是我，琉璃，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颤抖得让人心疼。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间。

    夏琉璃猛地抬起头。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整张脸。

    她的眼神痛苦绝望凄厉恐惧。

    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向后退去，如同被吓到的小动物，与他狠狠拉开距离。

    同时她手中的暗夜圣剑再次抬起，剑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指向他。

    “别过来。”

    她凄厉地哭喊出声，声音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致。“别过来。”

    凌川夜宸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看着她哭得崩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捏碾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琉璃。”他轻声唤着，声音沙哑。“我只是想……”

    “不要碰我。”夏琉璃拼命摇头，泪水不断滑落。“我不要你碰我，我很脏，我很可怕，我会伤害你，我真的会伤害你。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我控制不住它，我真的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

    它在逼我，它在让我忘记一切，它在让我杀了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每当她对凌川夜宸多流露出一分感情，每当她多记起一分温暖，体内的黑暗力量就会更加疯狂地反扑，灵魂深处那道由暗夜女王亲手刻下的枷锁就会更加用力地收紧，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不怕痛。

    不怕失控。

    不怕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怕再次变成那个没有自我的葛莉谢尔达。

    她只怕。

    只怕自己在彻底失去理智彻底忘记一切之前，会亲手伤了他。

    会亲手杀死那个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少年。

    那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是她就算死也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你走。”

    夏琉璃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声，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凌川夜宸，你走。

    我不要你在这里。

    我不要你看着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要你看着我变成一个怪物。

    我不要我变成伤害你的人。”

    她挥舞着手中的暗夜圣剑。

    不是攻击。

    不是杀戮。

    只是驱赶。

    只是想让他离开。

    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每一剑挥出她的手都在发抖。

    每一次力量涌动她的心都在痛。

    每一次看到他固执的眼神她都快要崩溃。

    她宁愿他恨她。

    宁愿他忘记她。

    宁愿他永远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不要他死在自己的手里。

    也不要他因为自己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走。

    活下去。

    不要再管我了。”

    泪水模糊了一切。

    痛苦撕裂了灵魂。

    黑暗吞噬着光明。

    凌川夜宸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任凭她哭喊，任凭她驱赶，任凭她用剑指着自己。

    他没有后退一步。

    没有离开一步。

    没有放弃一丝一毫。

    泪水终于从他那双一向坚定一向沉稳一向无所畏惧的眼眸中无声滑落。

    他看着她哭得崩溃哭得绝望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看着她明明自己已经痛不欲生，却还在拼尽全力想要把他推开，想要让他活下去。

    看着她明明已经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却还在固执地守护着他，守护着他的安全。

    他怎么能走。

    他怎么敢走。

    他怎么走得掉。

    他走了，她就真的一个人了。

    真的一个人掉进那片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真的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孤独。

    真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人记得她是夏琉璃，再也没有人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做不到。

    他永远都做不到。

    “我不走。”

    凌川夜宸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带着一丝哭腔，却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我说过。

    不离不弃。

    永不背弃。

    你是夏琉璃。

    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就算你忘记我。

    就算你不认我。

    就算你拿起剑想要杀我。

    我也绝对。

    绝对。

    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一字一句。

    清晰有力。

    砸在空气里，砸在夜色里，砸在夏琉璃的心上。

    夏琉璃浑身剧烈一震。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击中。

    体内的黑暗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

    被彻底引爆。

    被彻底疯狂。

    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瞬间笼罩了她整个身体。

    那股狂暴阴冷恐怖的力量疯狂地席卷四方，将周围的一切都狠狠碾碎。

    她最后的一丝清醒。

    最后的一丝挣扎。

    最后的一丝情感。

    被彻底强行推向深渊。

    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盛满泪水与痛苦的星紫色眼眸，再次被冰冷空洞漠然的暗紫彻底覆盖。

    挣扎消失。

    痛苦消失。

    情感消失。

    温柔消失。

    葛莉谢尔达。

    再一次。

    彻底占据了主导。

    她缓缓抬起头。

    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暗夜圣剑。

    剑尖稳稳指向凌川夜宸的心口。

    这一次。

    没有迟疑。

    没有动摇。

    没有挣扎。

    没有犹豫。

    黑暗力量在剑身之上凝聚到了巅峰。

    暗紫色的光芒耀眼而冰冷，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林间。

    空气中的威压压抑到了极致。

    致命的杀机锁定了凌川夜宸的每一寸空间。

    避无可避。

    躲无可躲。

    凌川夜宸闭上双眼。

    轻轻吸了一口气。

    再一次睁开时。

    眼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慌乱全部消失。

    只剩下决绝。

    只剩下温柔。

    只剩下平静。

    他没有再撑起屏障。

    没有再闪避。

    没有再做任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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