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夜暴走·葛莉谢尔达降临 (第1/3页)

    秘境入口彻底坍塌的轰鸣声还在山林间回荡，青色的石屑与碎裂的光粒子簌簌从半空落下，打在众人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衣衫上，带来细微而冰冷的触感。那是王族秘境崩塌时所散逸出的古老能量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歌翎箢歌王族千年的记忆与力量，此刻却如同绝望的眼泪一般，无声地坠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土地上。凌川夜宸与夏静妍一左一右，半扶半架着早已失去所有力气的夏琉璃，脚步踉跄地退到樱花林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才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们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珍宝，生怕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都会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少女彻底碎裂。

    夏美羽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姐姐身旁，一只手死死攥着夏琉璃已经冰凉的指尖，另一只手慌乱地擦拭着自己不断滚落的眼泪，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仿佛生怕惊扰了此刻早已心神俱碎的二姐。她年纪尚小，还无法完全理解生死的重量，却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给她带糖果，会在她害怕时轻轻抱住她的柚希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这种模糊却尖锐的悲伤，如同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稚嫩的心上，让她除了无助地流泪，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周围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一种足以吞噬一切声音，一切情绪，一切生机的死寂。

    风停了，原本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花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随即无声无息地坠落，铺满一地柔软而凄美的哀伤。那些曾经象征着美好与希望的花瓣，此刻落在沾满鲜血与尘土的地面上，被暗红的颜色浸染，美得凄厉，美得绝望。林间清脆的鸟鸣消失了，叮咚流淌的溪水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连林间虫蚁的爬行声都彻底隐匿，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围在夏琉璃身边，形成一道并不坚固却异常坚定的人墙，将所有可能袭来的不安与危险挡在外面，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力与悲戚。那是一种明明站在同伴身边，却感觉不到任何依靠的空洞。那是明明拥有守护世界的力量，却连最珍视的人都无法挽回的挫败。那是眼睁睁看着光明熄灭，深渊降临，却只能束手无策的绝望。

    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位并肩作战，用生命守护同伴的战友。

    一位温柔，善良，勇敢，永远把他人放在自己之前的战友。

    一位本该拥有光明未来，却在最美的年华，为了守护同伴，永远消散在光芒之中的战友。

    而夏琉璃，失去了她生命里最重要，最温暖，最无可替代的光。

    那束从她坠入黑暗开始，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为她驱散恐惧，为她抚平伤痛，为她撑起一片小小晴空的光。

    那束名为椿本柚希的光。

    椿本柚希。

    这个名字，如同最温柔的咒语，也如同最尖锐的刀刃，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永远会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永远在她最恐惧，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候稳稳托住她的女孩。那个会在她被黑暗梦魇惊醒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温柔歌谣的女孩。那个会在她因为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而自我厌恶时，认真告诉她“你一点都不可怕，你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的女孩。那个会在她被旁人误解，孤立时，毫不犹豫站在她身边，坚定地说“我相信琉璃”的女孩。

    那个为了推开她，硬生生接下暗夜女王姬野凛全力一击，最终化作漫天鎏金色光点，永远消散在王族秘境之中的挚友。那个用自己的一生，兑现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句承诺的，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夏琉璃静静地坐在草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片空茫的樱花树影。她的怀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秘境之中带出来的碎裂时空怀表碎片，冰冷尖锐的金属边缘深深嵌进她的掌心，刺出细密而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滑落，滴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可她对此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感觉不到周遭的一切，感觉不到伙伴们担忧的目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身体的疼痛，与灵魂深处的剧痛比起来，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的世界，在椿本柚希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天塌了，地陷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柚希。”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她苍白干裂的唇间溢出，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断的丝，带着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绝望。

    那不是呼唤，而是一种失去所有支撑后的本能呢喃。

    仿佛只要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那个温柔的女孩就会再次出现，笑着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在这里”。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失去光彩的星紫色眼眸中滚落，一串接着一串，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怀中那枚冰冷的怀表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痕迹。眼泪是温热的，碎片是冰冷的，两种极致的温度在她怀中交织，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明明前几天，她们还一起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分享一块甜甜的草莓蛋糕。柚希会细心地帮她擦去嘴角沾到的奶油，笑着说她像一只偷吃蛋糕的小猫。

    明明前几天，她们还一起手牵手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约定周末要一起去市中心新开的甜品店，尝遍所有口味的蛋糕。

    明明前几天，柚希还笑着对她说“琉璃，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

    明明她们约定好了，要一起毕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住在一间带有小阳台的房子里，一起养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起看每一年的樱花盛开，一起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一起平安快乐地活下去。

    她们约定了那么多那么多未来。

    可为什么，柚希要先食言。

    为什么要那么傻，用自己的命，换她这样一个注定会带来灾难，注定会被黑暗吞噬，注定会消失的怪物的命。

    她不值得啊。

    她根本不值得柚希用生命去守护。

    “为什么是你。”夏琉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就是一个灾星，一个怪物，一个会给身边所有人带来不幸的容器，我活着，只会拖累大家，只会让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我。”

    “柚希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夏琉璃，我从来都不是。”

    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独自蜷缩在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臂弯间溢出，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一种安静到让人心碎的绝望，仿佛连哭的力气，都已经被彻底抽干。

    她不敢哭出声。

    她怕一哭，就会彻底崩溃。

    她怕一哭，就会承认柚希真的离开了。

    她怕一哭，体内的黑暗就会趁虚而入，再次伤害身边的人。

    凌川夜宸蹲在她的面前，紫银渐变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到无法掩饰的心疼与慌乱。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抱住她，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暖回她冰冷的身体，想要将她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中拉回来，可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太清楚此刻夏琉璃心中的疼痛。

    那是失去生命中唯一光的疼痛。

    那是连他都无法轻易安抚的剧痛。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崩溃。他怕自己的安慰，在这样的伤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能静静地守在她的面前，将自己所有的星夜守护之力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层温柔而坚固的屏障，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一遍又一遍，温柔而固执地冲刷着她体内因情绪崩溃而开始躁动不安的三重力量。星光，冰雪，黑暗，三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如同刀刃一般割裂着她的经脉与灵魂。

    “琉璃，看着我，好不好。”凌川夜宸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不要把自己关在里面，柚希如果看到你这样，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她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去，不是让你这样折磨自己，而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平安地，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

    “你不是怪物，不是灾星，不是容器。你是夏琉璃，是歌翎箢歌王族的二公主，是星耀战队不可或缺的伙伴，是我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人。你的生命，是柚希拼尽全力换来的珍宝，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你不能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看着我，琉璃，我求求你，看着我。”

    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无助，如此慌乱。

    在无数次对抗黑暗的战斗中，他都从未退缩，从未害怕，从未如此无力。

    可面对这样的夏琉璃，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力量，都显得那么渺小。

    夏静妍站在一旁，平日里冷静沉稳，永远是团队最可靠支柱的学生会副会长，此刻却再也无法维持住表面的坚强。赤褐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一行行泪水无声地滑落，打在胸前火焰图腾的战斗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是姐姐。

    是夏琉璃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之一。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好妹妹，能够让妹妹远离所有的伤痛与黑暗，能够让妹妹拥有平凡而温暖的幸福。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没能在妹妹幼时被掳走的时候保护好她，让她从小就承受黑暗的侵蚀与记忆的篡改。

    没能在妹妹被洗去记忆，沦为葛莉谢尔达的时候及时唤醒她，让她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了无数个日夜。

    没能在秘境之中，姬野凛突袭的时候拦下那致命的一击，眼睁睁看着柚希为了保护琉璃，永远消失在光芒之中。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姐姐。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好的姐姐。

    “琉璃，别吓姐姐，好不好。”夏静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美羽会一直陪着你，夜宸，雅琳，少泽，大家都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是家人，是伙伴，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的人。柚希不在了，可我们还在，我们会替她一起守护你，一起完成你们没有完成的约定，一起好好地走下去。”

    “你不能就这样垮掉，你不能让柚希白白牺牲，求你了，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

    夏美羽仰起小小的脸蛋，粉色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浸透，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又让人心疼。她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握住夏琉璃冰冷颤抖的指尖，用自己仅有的，微弱的星羽治愈之力，一点点温柔地包裹住姐姐的手，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冷。

    “二姐，美羽不怕黑暗，不怕坏人，不怕任何东西，美羽只怕二姐不理美羽，只怕二姐一直难过，柚希姐姐一定在天上看着二姐，她一定希望二姐能开开心心的，二姐，醒醒，看看美羽，看看大家，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带着最纯粹的担忧与爱意，在死寂的樱花林中轻轻回荡。

    韩雅琳静静地站在人群前方，冰蓝色的眼眸清冷而坚定，却在看向夏琉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她是学生会会长，是星耀战队的核心战力，是习惯了在危机时刻站在最前方，扛起所有责任的人。她经历过无数次战斗，面对过无数次黑暗的侵袭，见过鲜血与破碎，见过绝望与挣扎，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她感到如此无力。

    她们是星耀战士，是被赋予守护世界使命的人，是拥有对抗黑暗力量的人。

    可此刻，面对夏琉璃心中那片因挚友逝去而形成的，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她们所有人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她们可以击败黑暗的爪牙，可以摧毁暗夜的据点，可以封印强大的敌人，却无法阻止一个生命的逝去，无法抚平一颗破碎的心，无法将那个永远温柔笑着的女孩，重新带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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