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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蒙训院 (第1/3页)
开学那天,苏尘起得很早。
天还没全亮,窗纸外头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空气清冷,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爽凉意。地上的青砖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点滑。
他还没走到正厅,青萝就从回廊那头快步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馒头。
“世子,这么早?”
“嗯。”苏尘接过粥碗,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烫得刚好。
青萝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苏尘知道她想说什么——今天是蒙训院开课的日子,世子第一次去报到。她大概想问紧不紧张、要不要她带着去认路之类的话。但她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位世子不是那种需要人操心的人。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蒙训院在东街,进了大门左手边第一排屋子是报到的。世子的名帖王妃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直接去找文师就行。”
“知道了。”
青萝又站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什么要问的,才转身走了。
苏尘喝完粥,把碗搁在廊下,站起身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蒙训院。他先出了东门,沿着官道往城东马场的方向走。
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路两边的田地都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埂和枯黄的草茬。远处的山在晨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寒气——朔州的深秋已经有点冬天的意思了。
他走到马场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院子里很安静。刘叔在给马添草料,看见苏尘从大门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打了个招呼:“少主,这么早。”
“阿离呢?”
“起了,在后院。”
苏尘穿过院子,绕到后院。阿离正蹲在水井边上洗脸,用凉水泼了两把脸,拿袖子擦干。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苏尘,站起身,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走了。”苏尘说,“今天去蒙训院报到。”
阿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转身回屋拿了一件干净的短褐披上,又理了理扎头发的布条,然后就跟着他走出了马场。
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一前一后。苏尘走在前头,阿离跟在后面,还是保持着那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和三年多前一样。
进了城之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锅里的滋滋声和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是早饭的气味。
苏尘在一家面摊前停下来,要了两份葱油饼。
他去过不少次这家摊子,面摊的大婶认识他——瀚北王世子嘛,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怎么抛头露面,但该认识的人都认识。她看见苏尘今天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短褐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没多问,利落地包了两份饼递过来。
苏尘接过饼,递了一份给阿离。
阿离接过去,没有立刻吃。她把饼揣在怀里,跟着苏尘继续走。
“拿着就是给你吃的。”苏尘说。
阿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饼来咬了一口。
两个人沿着东街走了一刻钟左右,蒙训院就到了。
门面不算气派——没有王府那种朱漆大门,也没有官衙那种石狮子。就是一扇普通的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蒙训院“三个字,字不算好看,大约是哪个教习自己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已经有人在进出了——有穿着锦袍的,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年龄都在十五岁上下。
苏尘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那块匾。
他上辈子在天邑见过天策院的大门——五开间、琉璃瓦、门前立着下马碑,那才叫气派。眼前这门面跟天策院比,大概连人家门房的厕所都不如。
不过想想也对。朝廷设蒙训院本来就不是为了培养什么栋梁之才的——让老百姓认几个字、会算个账、练几招粗浅功夫防身,两年毕业就各自回家种地当兵。门面修那么好看干什么。
苏尘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不少。青砖铺地,正中央是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来盖住了小半个院子。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屋子,左手边的门框上钉着一块小木牌,写着“报到处“三个字——和青萝说的一样。
他朝那间屋子走过去。阿离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和她在黑市时一样,到一个新地方先看几个出口在哪儿。
报到处的屋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灰色长衫,面皮白净,留着两撇整齐的胡子,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他看见苏尘进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名册,又抬头看了看苏尘,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瀚北王世子的名帖前些天就送过来了,他知道今天这位要来。
“苏尘?”
“嗯。”
中年文师拿起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了看苏尘身后的阿离。
“这个呢?”
“沈离,她的名帖应该也在了。”苏尘说。
中年文师低头翻了翻名册后面夹着的几页纸,找到了阿离的那张,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阿离——大约是觉得瀚北王府送来的名帖上写了个没听过名字的女孩子,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在名册上也勾了一笔。
“你们两个都在甲班。武课在前院操场上,文课在后院东厢。今天是开课日,先在前院集合。”
中年文师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但语气没变:“世子,蒙训院是朝廷设的。到了这里,无论什么身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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