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玄尘 第二十六章

更新:06-15 16:49 源站:快眼看书

    第二十六章 (第3/3页)

  陶夭夭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木箱的盖子合上,锁扣搭好,推回架子最下面。动作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不是。”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他那天的样子不像知道我家有这些东西。他在巷子里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看了看门牌就走了。”

    “那你紧张什么?”

    陶夭夭看着他。那个目光不是犹豫,是在想说到哪一步为止。

    “进屋说吧。”她说。

    西厢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暗光透进来,把桌面上的一层薄灰照得发亮。陶夭夭没有点灯,在床沿上坐下来。

    苏尘在窗边的竹凳上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世子殿下,”陶夭夭先开了口,声音不大,“那天巷口那个穿公门靴子的人,不是司牧府的。”

    苏尘没接话。

    “朔州司牧府的公靴底纹是横纹加回字格,”陶夭夭说,“那个人踩过的泥印子上我看过——是斜纹的。”

    苏尘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所以他是外地来的。”陶夭夭说,“后来我偷偷跟着他,他跟另一个人碰过头——那个人倒是穿的朔州司牧府的靴子。”

    苏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外地来的人在本地找了一个司牧府的人接应。

    “司牧府的?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陶夭夭看着他,“东街繁华,常常有司牧府的巡逻,那个靴印确实是司牧府。”

    苏尘没说话。

    “世子殿下”陶夭夭说,声音低了一些,“殿下能帮我吗?”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其他东西吗?”他说。

    陶夭夭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木柜前,打开柜门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纸。她把草纸摊开——上面画着一个记号,像是被火烧过又掐灭后留下的残印,弯弯曲曲的,不像字也不像画。

    “这是?”苏尘问,“你画的?”

    陶夭夭点了点头。

    看样子她在那人身上看到了这个,回来画下来的。

    苏尘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炭痕在纸面上印得不深,但能看出是一个徽记的残片——不完整,只有一小段弧线加一个尖角。

    但这个尖角的方向和弧度让他觉得眼熟。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玄镜司的卷宗里,那些被剿灭的门派留下的信物图谱。

    “这个你留着吧,”他说,把草纸放回桌上,“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陶夭夭把草纸叠好重新包起来,没有说话。

    苏尘站起来,把桌上的药材收进布袋里。

    “那个人——”他说,“如果再来的话,和我说一声。”

    陶夭夭看着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尘推门出去了。

    穿过院子的时候,陶父还在屋里坐着,看见他出来,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走啦?药材不够再来啊。”

    苏尘笑着应了一声,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陶父压低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公子哥,出手真阔绰。”

    苏尘没有回头,嘴角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残留的药材气味。苏尘沿着巷子往马场的方向走,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血修,公门,司牧府,印记。

    苏尘回到马场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阿离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她看见苏尘进来,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

    苏尘把布袋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明天试试这个。”

    阿离打开布袋,低头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参须、黄芪片、一小袋草籽。她没有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只是点了点头,把布袋收好。

    “今天练得怎么样?”苏尘问。

    “还是那样,”阿离说,“气走到胸口就散了。”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那包草纸上的记号——那个尖角和弧线——他一定在哪儿见过。

    ——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