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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1/3页)
领头的人被捆着蹲在墙角,老周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但那个人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开口骂人。他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分量,也知道能打出那一拳的人不是他硬碰得过的。
苏尘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蹲的姿势和领头的人之前在院子里蹲着翻东西的时候一样——膝盖分开,重心压在脚掌上,腰背挺直。不是那种蹲一会儿就会腿麻的蹲法。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你叫什么?”苏尘问。
领头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尘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养血堂的人?”
领头的人的目光动了一下。很细微,但苏尘看见了。
“养血堂已经没了。”领头的人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苏尘说,“你穿的靴子是在公门铺子里买的,但你走路的时候脚掌外侧的磨损比内侧重——是练过功的人穿公门靴子走路的习惯。你们混在司牧府的人里,平时不穿这身,今天要动手才穿上的。”
领头的人的嘴闭着,但下巴的线条绷了一下。
苏尘没有给他时间调整。他接着说:
“你们从明州来。一路追到朔州。这些天一直在巷口打转,今天才动手。你的目标不是那些药材——你看过那些血茸片和血棘根,但你不在乎。你在找别的东西。”
领头的人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说:
“你倒是挺清楚。”
“你们换了好几班人,靴子底纹的泥都干透了。”苏尘说,“不是临时起意来抢东西的,是带着任务来的。”
领头的人没有接话。
苏尘等了他几息,见他还是不开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像是要走。
“行吧。”他说,“老周,把这些人处理了吧。”
他走了两步。
“等等。”
领头的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苏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说了,你就能放我走?”领头的人问。
苏尘转过身,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领头的人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催他。老周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看一出不紧不慢的戏。门口那个年轻人已经蹲在地上了,双手抱着头,阿离站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领头的人终于开口了。
“我们是养血堂的人。”他说。
苏尘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养血堂被灭门之后,只有我们几个逃过一劫。”
“···”
“养血堂没做错什么。”领头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不是硬撑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憋屈。“我们是正经门派,不偷不抢不杀人。朝廷却派人来剿,说我们犯了事——可我们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什么都没明白,就被打成了‘余孽’。”
苏尘没有反驳他。
“你们在找什么?”他问。
领头的人沉默了一下。
“一个盒子。”
“什么样的盒子?”
“巴掌大。黑色的。没有锁扣,打不开。”领头的人说,“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上家说那东西很重要,让我们务必找回来。”
“上家是谁?”
领头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门派被灭之后,他找到我们这些人,说有办法能解除我们的通缉,之后的每次联络都是单线,来人通知,不报名字,不留地址。”
苏尘看着他。这个回答太像借口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没有皱,目光没有闪,不像是临时编的。
“你们怎么联系?”
“等人来。“领头的人说,”事情办完了,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事情没办完,我们找不到他们。“
苏尘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单线联络,下级找不到上级——这是做干净事的人才会用的手法。
”你们穿公门靴子,是混进司牧府了?“苏尘问。
领头的人点了一下头。
”谁接应你们的?“
领头的人没有马上回答。他低着头,像是在衡量说了这句话的后果。
”老贾。“他说,”司牧府的牢头。上家说来了朔州就找他。“
”司牧府里还有你们的人吗?“
”没了。“领头的人说,”就他一个。“
苏尘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领头的人的表情,判断这个回答的真假——几分钟前这个人还在硬扛,但刚才开口说了第一句之后,后面的防线就松了。这个“就他一个”,听起来是真的。
苏尘站起来,没有再看领头的人。
他转身走到陶父面前。陶父已经被阿离扶起来,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嘴角的血痕已经擦了,但下巴上还留着一道淡红色的印子。他看见苏尘走过来,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不安、还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场面的茫然。
”陶叔。“苏尘说,”他们在找一个盒子。巴掌大,黑色,没有锁扣。你知道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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