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玄尘 第三十章

更新:06-15 16:49 源站:快眼看书

    第三十章 (第3/3页)

在最后。

    四个人穿过巷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没什么人了。路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春天夜里特有的那种凉意。

    没有人说话。

    四个人就这样走在夜色里。从柳树巷到马场这段路不算远,但走起来觉得比平时长。陶夭夭跟在阿离旁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老周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和以前在城东市口收摊回家的速度差不多。

    到了马场门口,苏尘没有停下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穿过院子,径直走进正屋。阿离跟在他身后,熟门熟路地掀开床板,露出下面的入口。

    “都进来。”

    阿离第一个走下去。她来过这里无数次,知道怎么走——下了台阶沿通道往前,经过藏书室和档案室的门口,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大厅里的油灯还亮着,火光把长桌和矮凳的影子拉长。

    陶夭夭站在入口处,往下看了一眼。她没有马上下来,而是站在台阶上面犹豫了一瞬。

    苏尘没有催她。他先走下去,等她自己的决定。

    陶夭夭沉默了两息,然后走下台阶,跟着前头的光走进了大厅。

    老周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下来之后顺手把入口的床板带回了原位,脚步声沿着通道跟了上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油灯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贴在墙壁上。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和石头的凉意。

    苏尘坐在矮凳上,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云州那边怎么样?”

    老周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人找到了。还活着,没废。”

    “确认是老魏吗?”

    “嗯。”老周说,“他在云州城外的镇上开了间铁匠铺。铺面不大,后头有个小院子。我去的时候他在打一把锄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手里那根铁条差点掉地上。”

    苏尘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对了暗号。”老周说,“三个暗号,一个没错。对完以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听闻督主去世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用不上这些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他怎么说?”

    “没什么,和我一样。”老周说,“他说当年督主交代过,暗号没响就当没有这回事,该过日子过日子。但如果有一天暗号响了——那就说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句“该过日子过日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曹钦当年布暗桩的时候,给每一个人的指令都是一样的:平时不联系,不干扰,忘记自己的身份。等到暗号响的那一天才需要记起来。

    这是曹钦做事的方式。也是苏尘现在做事的方式。

    “他那边方便吗?”

    “方便。”老周说,“铁匠铺人来人往,不扎眼。真要有东西要传,或者要人盯什么事,他那个位置合适。”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老魏的事。他换了一个问题:

    “陶家呢?”

    老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换了一个姿势靠着墙,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组织措辞。

    “也是云州。”他说,“从老魏那边出来以后,在镇上的一个茶棚歇脚,碰上的。他们那时候正在搬家,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我帮了一把,后来发现这姑娘根骨不错,就问她想不想学。”

    “你教了她多久?”

    “她们家在云州住了半年,我也就教了半年。”老周说,“半年前,老陶和我说了他家的事,我便让他来朔州,那间药铺本来的主人正愁房子卖不出去呢,所以我便推荐他买下那里。”

    苏尘看了老周一眼。

    “我的事也是你说的?”

    “是。”老周说,“当初她们离开云州时,我和夭夭说,如果遇到麻烦就去蒙训院找瀚北王世子。想来少主那时应该已经入了蒙训院。”

    苏尘没有马上接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角暗处的陶夭夭。

    陶夭夭没有说话,但她迎着苏尘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承认了。

    苏尘收回目光,思考起来。

    老周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补了一句:

    “这事我只跟夭夭说了。老陶不知道。”

    苏尘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息。

    老周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这孩子是个苗子。底子好,脑子也清醒。”

    苏尘没有接话。他知道老周在替陶夭夭说话。老周很少替人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陶夭夭面前。

    陶夭夭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头发还散着,袖口的灰印还在,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痕。但她的目光很稳——不躲、不闪、不怕。和那天在茶摊上说“殿下能帮我吗”的时候一样。

    “你跟我来。”苏尘说。

    他转身走向密室,没有回头看。

    陶夭夭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阿离看了老周一眼。老周把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别看了。”老周说,“少主要是看不上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让她进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