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玄尘 第三十二章

更新:06-15 16:49 源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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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第1/3页)

    天还没全亮的时候,陶夭夭醒了。

    屋子里的光线暗沉沉的,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灰白。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马厩方向偶尔传来的动静——马蹄踩在干草上的声音,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在低声说话。被子是新晒过的,有一股干爽的日头味,和她在家里睡的那床不一样。

    她没有赖床。

    起床叠好被子——叠得和她自己屋里一样整齐。然后把油灯点上,就着那点亮光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暗红色的布条绕了两圈,扎紧,辫子垂到腰侧。她拍了拍衣摆上睡皱的地方,推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马场比昨晚看着开阔。场院上的露水还没干,草料堆边上站着一个人——刘叔,正提着木桶往马槽里倒水。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多问。

    陶夭夭在井边洗了把脸。水凉得很,激得她精神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在场院边上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屋的门关着,但窗纸后面透出一点灯火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就这么走了,好像应该跟世子说一声。

    她走到正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站了两息,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人。

    陶夭夭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场院另一头传来一阵沉闷的破风声。她偏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马场东边那片空地边上,一个人影正在晨光里活动。

    苏尘没有穿外袍,只着一件深色的短褐,袖口扎在手腕上。他正在打拳,动作不快,但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种很实在的力道——不是花架子,是拳拳到肉那种。他的步子扎得很稳,脚掌碾在泥地上,每换一步都能听见土被踩实的声音。打到第三路的时候,他从拳变掌,手臂抡圆了劈下去,空气被撕出一道短促的啸音。

    他没有停下来。打完这一套接下一套,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陶夭夭站在场院边上,没有走过去。她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苏尘收住最后一式,双臂缓缓落回身侧,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凉意里凝成一团白雾,然后散开。

    他转过身来,拿起搭在矮墙上的布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什么事?”

    陶夭夭走过去几步,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站住了。

    “我想回去看看我爹。”

    苏尘把布巾搭回墙上,点了点头。

    “行。看完了直接去蒙训院吧。如果你爹有疑问你就直接告诉他我是谁。”

    陶夭夭站在原地,等了一下。见他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往马场大门的方向走去。晨光照在她背影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但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陶父一早就醒了。

    其实他昨晚几乎没睡。女儿没回来,她跟那个同窗出去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后来索性起来,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油灯发愣。桌上一壶茶泡了又凉、凉了又兑热水,到天快亮的时候已经淡得没有颜色了。

    听见院子门响的时候他差点把茶壶碰翻。

    “爹。“

    陶夭夭推开门,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窄窄的金边。她看起来没什么事——衣裳齐整,头发也扎得很好,就是在外面过了一夜,神情里带着点没睡透的倦。

    陶父站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目光在女儿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三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回凳子上。

    “你吓死我了。“

    陶夭夭走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她去够茶壶,发现里面是凉的,又放下了。

    “我没事。“

    “没事你昨晚不回来?“陶父的声音有点哑,“你那个同窗还有恩公救了我,而且恩公叫他少主,所以我心想就是问话也没什么,去就去吧,结果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半夜。“

    “对不起。“陶夭夭的声音不大,“但昨晚发生的事太多,也很晚了,他说让我就住他那。“

    陶父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陶夭夭沉默了一下。来时的路上她想好了怎么说——不说地宫,不说那群人已经被抓了,不说世子底下有人。只说该说的。

    “城外东边有个马场,他在那边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一个姑娘家在人家那边住了一夜?“

    “安排了单独的房间。“陶夭夭说,“很干净。“

    陶父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憋了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

    “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陶夭夭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陶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爹,实话跟你说吧,他其实是瀚北王世子。“

    陶父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看陶夭夭,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放下,拿起来,又放下了。

    “瀚北王世子?“他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朔州那个——瀚北王?“

    “这朔州还有第二个瀚北王?“

    陶父沉默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往前翻——那个穿灰蓝旧衫的公子哥在茶摊上坐下,要了一壶凉茶,说话客气,掏钱利落,走之前留了一句“以后有药材要帮忙的,您让人来马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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