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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功过之裁 (第1/3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传唤是在清晨送达的。
顾砚秋刚走进警局大门,就看到旅部的传令兵站在院子里。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镇安旅的制服,胸前的铜纽扣擦得锃亮,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公文。晨光照在那枚印章上,红得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
“顾副科长?”传令兵敬了个礼,动作利落,但眼神却闪烁了一下,没有直视顾砚秋的眼睛。
“是我。”
“旅座有请。”传令兵将公文递过来,“即刻赴旅部议事厅。”
顾砚秋接过公文,展开看了一眼。纸是上好的宣纸,裁得方方正正,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迹浓黑,笔锋凌厉,是陆承岳的亲笔手书:
“顾砚秋、苏晚璃,即刻赴旅部。”
苏晚璃的名字也在上面。
顾砚秋的心跳快了一拍,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像是收到了一份寻常的公务函件。
“知道了。”他将公文折好,收入怀中,“我先去换身衣服。”
“旅座说,”传令兵补充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请顾副科长……直接过去。”
顾砚秋的手指在怀中顿了一下。
直接过去。不给换衣服的时间,不给准备的时间,甚至不给喘息的时间。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召见。
“好。”他将公文又往怀中揣了揣,转身走出警局。
清晨的街面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几个挑水的农夫和扫街的老妇。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泛着暗暗的水光,踩上去有些滑。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炊烟混合的气息,远处传来江水流动的呜咽声。
顾砚秋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思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大脑在飞速运转。
陆承岳同时传唤他和苏晚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意味着他不再满足于暗中的监视,他要摊牌了。
关于功过,关于生死。
顾砚秋走过正街,路过那家熟悉的茶馆。茶馆门口坐着一个老汉,正捧着粗瓷碗喝早茶,看到他经过,目光在他警服的前襟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那不是寻常百姓看警察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敢知道。
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挑水的、卖菜的、赶早集的。顾砚秋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有的躲闪,有的带着探究。清剿行动才结束两天,百姓们还沉浸在东瀛间谍被处决的震撼中,而他是那个揭露真相的警察。在这些目光里,他是英雄,还是麻烦,谁也说不清楚。
公立医院就在正街尽头。顾砚秋走到后门,用指节叩了三下门,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苏晚璃的脸。
她今天没有穿护士服,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裙,发髻上依然别着那支素白的玉簪。裙子上沾着一点水渍,像是刚洗过脸,袖口还湿着。她看到顾砚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明白了。
“旅部的传唤?”她问,声音很轻。
“嗯。”顾砚秋点头,“你也收到了。”
苏晚璃没有说话。她侧身让顾砚秋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后院的小天井里晾着几床单薄的被单,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的轻响。一个铁皮火盆放在角落的屋檐下,里面的纸灰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升到半空,又落下。
她已经把该销毁的都销毁了。
“准备好了?”顾砚秋问。
苏晚璃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动作不急不缓。“密码本和密写文件都烧了。”她看向那支玉簪,“只剩下这个。”
顾砚秋也看向那支玉簪。素白的玉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簪尖锋利如针。它陪她走过了整个潜伏岁月,从防身武器到离别信物,见证了太多的秘密和危险。
“戴着吧。”他说。
苏晚璃点点头,将玉簪往发间推了推,确认它稳稳地别住。然后她提起放在门边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件随身衣物和一些零钱。
“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后门,沿着青石板路向旅部走去。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斜斜地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两个即将赴死的战士。
但他们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并肩走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镇安旅司令部的正门在三进院落的正中,门楣上悬挂着”镇疆安境”四个金漆大字,晨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站着四名哨兵,步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芒。
顾砚秋和苏晚晏走到门口时,哨兵们齐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被审判的囚徒。
“旅座在等。”领头的哨兵说,侧身让开了路。
两人走进大门。穿过中庭,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两侧的回廊下站着更多的士兵,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沉默如石像。
沈砚在议事厅的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便装,面容平凡到极点,是那种走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但顾砚秋知道,正是这种平凡,让他成为了陆承岳最可怕的心腹。没有人提防一个长相如此普通的人,等他出手的时候,往往已经太晚了。
“顾副科长。”沈砚点点头,目光在顾砚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苏晚璃,“苏护士。”
“沈排长。”顾砚秋欠了欠身。
“请进。”沈砚推开了议事厅的大门,“旅座和各位团长都在等。”
顾砚秋迈步向前,但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议事厅的左侧,靠墙摆着那架熟悉的檀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纹路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顾砚秋知道屏风后面有什么——一条石阶,通向地牢。那里曾经关押过无数政敌和叛徒,四面石墙终年潮湿,墙上挂着铁链和刑具。
他的目光在屏风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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