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负红颜 第三十章 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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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烽火 (第2/3页)

,在车厢角落里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这趟去兴城的路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婉柔身边待多久。

    三辆马车和一小队护卫在袁斌的带领下,沿着奉天城的街道驶向火车站。车厢摇晃着,婉柔靠在车壁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那些她渐渐熟悉的铺子、街角、城墙,正在一点一点地远去。她把那只紫檀木匣子抱在怀里,指腹摩挲着匣面的纹路。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那是二姐婉冰在她婚后托婉清带来的,里面是八百两银票和一枚傅家商号的凭牌,二姐说,“婆家日子但凡受委屈、或是日后遇上兵祸难处,凭着银票与铜牌,不愁落脚谋生。”她一直压在箱底,从未动过。

    萧羽峰没有来送行。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他骑马穿城而过,沿着奉天城的主街一路往东,在联络每一个他能联络上的人——关外各处的小军阀、散落在辽西和吉林的旧部、被张学良裁撤后流散在乡野的东北军旧部、甚至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只要愿意打日本人的,他都派人去传信。

    传信的说辞只有一句话:“日本人要吞东北了。要么跪下当奴才,要么拿起枪跟他们干。我萧羽峰不会跪,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辽西。人传人,口传口,像风一样刮过山野和城镇,刮进那些不肯低头的人心里。有人犹豫,有人观望,也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枪械准备上路了。

    九月十二日深夜,萧羽峰在书房里写了一份电报,用了只有何冲能译读的专用电码,发往河北何冲驻地。电报的内容简短直接:“关外即将开战。你部即日启程,撤回关外。走山海关—绥中—兴城路线。务必在二十日之前抵达兴城。”

    发完电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提笔写了另一份信函,派人快马送到兴城老根据地,通知那边做好接收兵力的全部准备。做完这一切,他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僵得发疼。窗外天色微明,又是一夜过去了。

    九月十五日,奉天城东,日军秘密据点。

    一件紧急情报被送进了土肥原贤二的办公室。情报上说:萧羽峰已经将家眷全部撤往辽西兴城,袁斌部正在向锦州一线集结,河北何冲部已接到萧羽峰的密电,正在集结准备从河北回撤关外。各处地方武装和散兵流匪都在向萧羽峰靠拢,人数在迅速增加。

    土肥原看完这份情报,脸色沉了下来。他把情报递给川岛芳子,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板垣征四郎。板垣接过去,目光很快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把情报放下,没有说话。

    川岛芳子放下密报:“萧羽峰这是要做困兽之斗。”

    “不是困兽。”土肥原的声音不高,可那声音里的冷意像刀子一样,“他是要抢在我们前面把所有人捏在一起。如果真的让他把何冲召回来,把那些零散的地方武装捏合成一股力量,我们奉天这六千多人根本挡不住。他要在辽西跟我们打持久战。一旦他站稳脚跟,关东军在东北就永远别想轻松。”

    板垣征四郎放下情报:“必须抢在他集结完毕之前动手。”

    川岛芳子忽然开口,眼底带着几分遗憾的冷意:“叶家呢?最新情报里怎么没有叶家的动静?”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一静。

    土肥原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潜伏叶家七年的宫崎玲子意外身死,我们安插在叶府最深的眼线彻底断了。如今叶家闭门不出,内外消息隔绝,我们完全摸不透他们的真实动向。”

    “七年布局,一朝尽毁,实在可惜。”板垣征四郎低声叹道,“原本靠着她,我们可以提前拿捏叶家底牌,预判所有动向。”

    川岛芳子指尖轻敲桌面,暗自揣测:“不过依我看,未必需要多虑。叶陵勇心性孤傲偏执,素来不愿屈居人下,与萧羽峰处处不合,心底隔阂深重。以他这般不肯服软的性子,多半不会真心倾力相助萧羽峰。叶家按兵不动,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利好。”

    土肥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理。但叶家坐拥辽西军械、兵源根基,终究是变数,不可完全松懈。”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奉天城的轮廓上,语气重回冷硬:“这件事,要上报本庄司令官。”

    当晚,满铁附属地关东军司令部会议厅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本庄繁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情报。他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把情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压了压,像是要把那些字按进桌板里面去。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在座的人——土肥原、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川岛芳子、花谷正、建川美次,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本庄繁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所有人熟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位都看过了。辽西的兵力正在集结,何冲部已接到萧羽峰的密电,正在准备回撤。萧羽峰的算盘很清楚——他要在辽西跟我们硬碰硬。如果等他集结完毕,我们在奉天的兵力不具备优势。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滑过:“必须在萧羽峰完成集结之前动手。三天之内,拟定具体作战方案。九月十八日之前,所有参战部队必须完成战备部署,进入出发位置。行动定在九月十八日夜。”

    花谷正身体微微前倾:“司令官的意思是,我们还有三天准备时间?”

    “三天。”本庄繁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关外军事舆图前,手指落在奉天城北的位置,“关东军在奉天附近守备部队大约六千五百人,兵力不算多。萧羽峰以为他集结了辽西所有力量就能拦住我们,可他不知道——打东北不需要歼灭他的全部军队,只要击溃他的中枢,他的联军就会自己散掉。关东军的优势在于先手,在于集中兵力打要害。我们要在他彻底集结之前,先把奉天拿下,斩断他在关外的核心支点。”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瞬:“十八日夜,柳条湖以南的南满铁路段由河本末守中尉负责。独立守备队第二十九联队从文官屯驻地出发,进攻北大营。这是第一条线。奉天城内的其他目标同步推进。三天时间,所有人各就各位。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渐远去。本庄繁还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辽西的方向,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铁路线,一路向西延伸,穿过山海关,通向北平。他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舆图边缘,像是敲了一个看不见的句号。

    三天后。

    九月十八日夜。万籁俱寂。奉天城北,柳条湖以南,一段南满铁路线在夜色中蜿蜒伸向远方,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铁轨两侧的玉米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的枯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有一队人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脚步极轻,像猫一样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十点过后,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河本末守中尉带着一小队人,在柳条湖附近的铁路段上埋下了炸药。引线被点燃,火线在黑暗中窜行,像一条嘶嘶作响的蛇。

    轰隆一声巨响。铁轨断裂,枕木横飞,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奉天城北的夜空。那一瞬间的光照亮了柳条湖周边数里地界,紧接着又暗了下去,只剩下断裂的铁轨和燃烧的枕木在夜色中冒着黑烟。火光闪了几闪就灭了,焦糊味却顺着风飘了好远。

    消息传到日军指挥部,早有准备的参谋官们已经开始发报:中国军队在柳条湖附近破坏南满铁路,袭击关东军守备队,关东军被迫展开自卫反击。就在“密电”发出前后,日军第二十九联队已经按预定计划,从文官屯驻地扑向东北军驻地北大营。炮声和枪声同时响起来——不是零星的对射,是密集的、成片的、像是要把黑夜撕碎的声响。

    北大营里火光冲天。守军措手不及,有些人还在床上就被突进的枪声惊醒,有些人匆忙整队想要还击,可命令一道接一道传来——“不许抵抗,把枪支存入库房。”炮火在营区内炸开,房屋坍塌,马棚起火,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在火光中乱窜,凄厉的嘶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碎掉。

    北大营里的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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