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一界 第八十五章:选举
更新:07-30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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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选举 (第3/3页)
移动,每一个数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他忽然想到唐婉晴不久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她比张悦、刘惠珍更有价值。她对你的信任正在从‘因为你是仓库管理员’变成‘因为你是何成局’。”而现在,何成局自己又在这条信任的锁链上加了一环——从“因为你是何成局”变成“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仓库”。
下午,搜寻队从江宁区外围回来了。
方晴带回来了两个重要发现。第一个发现被装在赵默用废旧电子元件拼装的简易信号放大器里——赵默和柳如烟在整理上一周的无线电监听记录时,截获了安全区与一个未知基地之间的加密通讯片段,对方的位置在江北。信号经过柳如烟的初步破译,内容涉及“新一轮贵金属交换即将启动”、“储备已接近目标量”和“请确认传送门开启坐标”。其中“传送门”三个字是柳如烟反复确认的——通讯使用的加密编码是安全区通用的AES-128标准,但“传送门”这个词使用的是另一套独立密钥,加密强度比普通通讯高了至少两个等级。
“传送门。”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里,对着赵默摆在桌上的监听设备沉默了很久。安全区拥有传送门技术,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物资和人员投送到任意坐标,这是末日之前只存在于理论物理学论文里的概念。安全区从来没有向任何外围基地透露过这项技术,现在却在加密通讯中和江北讨论“传送门开启坐标”。这说明安全区的技术储备远远超过他们愿意展示的水平,也印证了柳如烟的情报——安全区对β型晶体的研究成果可能建立在一个更早、更隐秘的技术基础上。
第二个发现是一个具体的人。方晴亲自带队侦察了江宁区东郊那片被周淮标注过高频巡逻记录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在靠近开发区边缘的一个废弃超市里发现了疑似幸存者活动的痕迹——超市货架被有序地重新排列过,地上有熄灭不到两天的篝火余烬,墙角堆着几个用塑料袋密封的生活垃圾包,而在超市经理办公室的桌面上,方晴发现了一张安全区外围人员的工作证,证件上写着“江宁区疾控中心流行病学调查员,周岚”。
“疾控中心。”唐婉晴拿到工作证后仔细端详了很久。工作证的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面容清瘦,表情冷静而专注,给人一种不太容易亲近的印象。证件是真的——纸张质感和印刷细节与安全区统一制式完全一致,编号在安全区幸存者数据库中有对应的备案记录。何成局把这个名字记在了物资登记簿的最后一页,紧挨着柳如烟那条关于末日技术储备的情报。
“周岚。”何成局合上登记簿,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疾控中心在末日之前是防疫系统的核心部门,如果周岚真的是疾控中心的流行病学调查员,她可能掌握着关于丧尸病毒传播机制的原始数据。而这种数据,对程姐正在进行的晶体与神经毒素关联研究来说,可能是最后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晚上,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今天的全部台账——出库单、入库单、搜寻队消耗清单、防御组扩编新兵装备申请表、城东实验室物资优先级调整后的第一批配给方案。陈雨桐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独立盘点,她把盘点报告放在何成局桌上,报告末尾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B类物资中碘伏库存偏低,建议搜寻队下次优先补货。另,赵默说信号放大器有一个频段锁不住,需要换零件。”
何成局看着那行小字,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句“已阅。碘伏优先。零件找刘惠珍从备品库调。”然后把报告放到一边。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网格图——李正的选举提案被搁置但没被撤销;安全区的传送门技术在加密通讯里露出了冰山一角;陈雨桐从借调学员变成了实际上的仓库副手,她手里的计算器和台账本意味着仓库的日常运作开始多了一双眼睛;方晴找到了周岚的证件,疾控中心的流行病学数据可能是打开丧尸病毒底层机制的钥匙;程姐的β型晶体提纯实验将在明天得出第一批数据。所有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从不同方向拉扯着他的神经。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张悦侧身挤进来,手里没有端搪瓷缸子——今晚没有红糖水,红糖已经彻底用完了,但她还是来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搜寻任务的结果——她从他脸上读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眼圈微微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默默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搜寻队在江宁区废弃超市找到了周岚的证件,没有找到姓张的老太太。方晴说超市里没有老年人的生活痕迹,但江宁区还有至少六个未搜索的类似地点,搜寻路线会在后续任务中继续覆盖。
“我知道希望不大。”张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似的,“但有人帮我去找,哪怕只是顺路看看,我就觉得我妈还在。”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感觉到她肩胛骨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外面的操场完全沉入夜色。
很久以后,张悦直起身子,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还有酒窝,但是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慢慢弹回来的海绵,形状还在,但密度不一样了。
“红糖没了,”她说,“明天开始给你冲大麦茶。食堂角落里还有半袋,够喝一个月的。”
她推门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回食堂的方向。何成局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送她。他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操场尽头,然后把桌上那本物资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大麦茶,半袋,预计消耗周期四周。之后需要新货源。”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何成局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但这一声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它的回声从秦淮河方向滚过来,撞在基地围墙上,然后反弹向更远的东方。墙体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块承重砖终于承受不住反复的震动和岁月的侵蚀,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放下笔,把那道缝隙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开始看陈雨桐的盘点报告。报告第三页的备注栏里,她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