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谣 第七十九章 白素衣

更新:07-12 14:53 源站:快眼看书

    第七十九章 白素衣 (第3/3页)

能慢慢恢复。有时会醒一两个时辰,能喝点水说几句话;有时好几天都不睁眼。她最近一次醒是清明后第三天,她说树被收了,地底下忽然极安静,以前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全没了。她问那个收树的人还在不在墟市,如果在,等她醒了想见一面。”

    洛璃在床沿边极轻极缓极安静地蹲下来,伸手把白素衣额前一缕极细极白的乱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极凉极薄极干,但深处隐约有极微弱极绵长的搏动,和清明那夜地底梧桐树搏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她在和树同频。”洛璃把手指轻轻按在白素衣的手腕上,眉心肌印极细微极柔和地泛起一层涟漪。“她在用自己的心跳引导树根的走向,压制那些疯长的根须不让它们撑裂地基。树根缠得越紧,她的消耗就越大,但她始终在引导——不是压制,是引导。她是怕伤害树根。”

    叶青云把手掌贴在石室墙壁上。石砖极老极旧极潮,但他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一贴上砖面,就感应到了石室深处极细微极绵密极持久的灵力波动——那是白素衣日夜不停、一刻不曾停歇地用自己本命灵力引导树根生长的痕迹。她不曾对任何人说,只是一个人守着这股沉默的脉搏,守了很多年。他忽然想起叶镇远在苍云城城门洞里等他的那些年——每天提着一盏新油灯,站在漆黑穿风的城门洞里,灯油添了又添。等一个人需要这样的耐心,白素衣的耐心也是这样的。

    洛璃从行囊里取出那只青瓷瓶,从瓶底把祖母的暮光膜极轻极薄极透地揭了一小片,贴在白素衣眉心上。不是输送灵力,只是让她感应到另一个在黑暗中独自等了许多年的人的气息。祖母在镇魂塔夹层里接了几千年的水,白素衣在地宫深处压了几十个春秋的树根,两个极老极累极沉默的女人,隔着千万里、隔着两个世界的昼夜,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一件事。

    白素衣在暮光膜贴上去的极短极轻极静的一瞬,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睁开,是眼睑底下的眼球极缓慢极吃力地转动了极小极小的一圈。然后从盖着的旧被子边缘,极缓极慢极困难地滑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极瘦极白极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旧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素净得像一枚顶针。和叶青云手上那枚叶远山的戒指、姜白眉的戒指、苏星河的戒指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太虚神宫时代的旧物。

    叶青云轻轻握住那只冰凉枯瘦的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暮色中极轻极缓极稳地亮了一下,白素衣无名指上那枚沉寂了几十个春秋的戒指也极缓极慢极温柔地亮了一下。两只戒指彼此认出对方——数万年前在太虚神宫的那场巨变之后,它们各自散落不同的人手中,穿越无尽的黑暗与等待,在这一刻重新相遇。

    白素衣的眼睑又轻轻动了一下。隔了很久,她终于极缓极慢极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床前有人,一个极年轻极温润的青年握着她的手,旁边蹲着一位银发如瀑、眉心魂印圆满如月的姑娘。她嘴唇极轻极颤极慢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口型。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