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散土往事 第127章 告别
更新:07-12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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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告别 (第2/3页)
我,上面只有一句话。
“马大兄弟的事,我欠他的。走兽门的堂口,我给他立个牌位。”
字还是何豁嘴那种字,小,挤,像每一个字都怕被人追上。
我看完,没说话。
马二拿回信,走到厨房灶边,点了火。
纸边先黑,然后缩成一团。他用筷子拨了拨,直到烧净。
谭辣椒看他:“不留着?”
“留着干啥?让我哥天天看他?”
那天晚上,马二没睡。
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正屋门缝里有光。
马大的遗像摆在桌上。照片是从一张合照里剪出来的,边缘不齐。马二坐在地上,背靠桌腿,旁边放着一瓶白酒。
他没喝多少。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照片。
我没有进去。
有些话,人只能说给死人听。活人进去,就是添乱。
第二天早上,马二照旧练铲。手上又磨破了皮,血印粘在铲杆上。
郑有德看见了,丢给他一卷白布。
“缠上。”
“不用。”
“你哥手稳,不是因为手硬。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护着。”
马二停了一下,把布接了过去。
这句话,比骂他一顿管用。
又过两天,郑有德把我叫到后院。
后院阳光淡,墙根堆着旧麻袋,谭辣椒晒的床单挡住半边风。郑有德坐在小板凳上,脚边放着那只旱烟袋。
“九峰。”他说,“我教你最后一课。”
我心里一紧,这话听着不吉利。
“把头,你别说这话。”
郑有德笑了一下:“又不是交代后事,怕啥。”
他咳了两声,掏出手帕按住嘴。手帕收回去时,他折得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一点红。
我没吭声。
他也知道我看见了。
“这行干久了,你会认识很多人。把头、土工、过路商、雷子、江湖人。饭桌上都喊兄弟,酒杯一碰,比亲爹还亲。”
“你怎么分?”
这题太大,我不知道怎么说。
郑有德自己接了下去:“看钱。”
我皱眉。
他看我一眼:“不是看钱多少,是看在钱面前,他会不会动你的命。”
这话很轻。
我却记了一辈子。
郑有德拍了拍我的肩:“能不动你命的人,才有资格谈交情。动了你命,还拿苦衷说事,那就不是兄弟,是债主。你记住这句话,能少死几次。”
我点头。
他又说:“何豁子动钱,没动我们的命。所以我还认他。孙麻子动的是命,所以他断一条腿还轻。”
“以后他要是回来呢?”
“谁?”
“何豁嘴。”
郑有德看着墙头晾着的床单,过了半晌说:“回来,我还是认他这个兄弟。”
“那账呢?”
“照算。”
这就是郑有德。
情归情,账归账。酒可以喝,刀也可以放桌上。
那天下午,我坐在旅社后院,翻开我的土账本。
当年从废品站里翻出来的账本,几年来,边角已经卷了,纸页被汗和土弄得发黄。
我从第一页翻起。
郭独眼,支锅胡,铁生,郑有德,辽墓,汉墓,安定侯,铜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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