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散土往事 第1章 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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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安西 (第2/3页)

,也没有哭。十六岁的男孩最怕别人说他可怜,比挨打还难受。

    我走到医院门口,蹲在雪地里。

    县医院门口有卖烤红薯的,热气往上冒。我兜里一分钱没有,只能闻味儿。手冻得发紫,脚也麻了。

    那天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陆九峰,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姥爷的手术最后还是做了。钱是二舅借的,也是赵老杆帮我凑了一部分。

    赵老杆是村里收破烂的,五十多岁,瘦得像根柴火棍,骑一辆破三轮,车斗里挂着旧秤、麻袋、铁钩子。人不坏,就是嘴碎。

    他听说我想挣钱,吐了口痰说:“跟我跑吧,收破烂不体面,但能见钱。”

    我点头。

    从那以后,我跟着赵老杆走村串户。

    他教我认铜铁铝,也教我怎么跟老人搭话。

    “嘴甜一点,眼睛毒一点,手别贱。人家不卖,你别硬拿。人家卖了,你别笑。”

    我记得很牢。

    第一次让我挣大钱的,是青石岭东边的老猎户。

    那天我们进他家收废铁。他家屋里黑,炕角堆着旧棉被和几只破坛子。我一眼看见一个青花罐,半尺高,罐口磕了一块,身上落了灰。

    赵老杆看都没看,蹲在地上扒废铁。

    我没急着问价,先帮老猎户劈了一捆柴,又陪他喝了半碗烧酒。

    临走前,我指着那个罐子问:“大爷,这破罐还要不?”

    老猎户摆摆手:“拿走吧,给十五块。”

    赵老杆在旁边瞪我。

    十五块,在他眼里够收半车废铁。

    我掏钱时手有点抖,但还是给了。

    回去路上,赵老杆骂我:“九峰,你脑袋叫门夹了?这破玩意儿当尿壶都嫌漏。”

    我抱着罐子没吭声。

    到了家,我敲了敲罐身。

    声音发闷。

    我又看底足、釉面、画工。那东西不是官窑,也不是老到吓人的物件,应该是民国仿乾隆的青花缠枝纹罐。可它有老气,摆在城里摊上,肯定有人要。

    几天后,赵老杆带我去县城旧货市场。

    那个罐子卖了一百二十块。

    摊主给钱时,赵老杆眼珠子都直了。回村路上,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九峰,你这眼睛,不像庄稼地里长出来的。”

    我把钱贴身藏好。

    那天晚上,我给姥爷买了半斤猪头肉。

    姥爷坐在炕头,嚼得很慢,问我:“挣的?”

    “挣的。”

    他看了我半天,没再问。

    半年里,我跟着赵老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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