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散土往事 第236章 拍照

更新:07-12 22:59 源站:快眼看书

    第236章 拍照 (第3/3页)

   郑有德靠在洞壁边,眼睛眯着。

    我听见外头罗哑巴敲了两下石头。

    时间在走。

    洞里也在滴水。

    不是明水,是土皮里渗出来的潮,那声音很小,可我听得烦,每响一下,我都觉得竹片又烂了一分。

    白露抄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没抱怨一句。

    只在竹片断掉一角的时候停了停,然后低声说:“能留多少算多少。”

    这话,我记了很多年。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文物保护,也不懂学术价值。我只知道,她跪在一个盗洞一样的土库里,手里拿着铅笔,像在跟两千年前的人抢最后几口气。

    我托着竹片,一个字一个字等她抄。

    手酸了,我就换手腕发力。

    肩膀旧伤也疼。

    马二几次想说话,看见白露的脸,又硬憋回去。能让马二闭嘴,这竹简也算有本事。

    最后能认出来的,也就几十个字。

    零零碎碎。

    “西仓,鬼工,百工勿归。”

    “候令,火尽封。”

    郑有德蹲下,盯着那几片竹简看了半天。

    然后他说:“这东西留不住。”

    白露抬头:“再等等。”

    “等不了。”

    “还有两片没翻。”

    “翻了也带不走。”

    白露咬着牙:“可以想办法。”

    “你拿什么想?拿命?”

    白露不说话了。

    郑有德这人很少把话说死,他一旦说死,就是心里已经算完了账。

    竹简在陶罐里都烂成这样,拿出去路上颠几下,可能就成一罐黑泥。

    就算真带回去,我们没有恒温,没有药水,没有设备。

    那年头别说我们这种人,就是很多地方的博物馆,出土竹简都保不住。

    文物不是挖出来就完事,有些东西一见空气就开始死。

    后来我听一个省博的人说,简牍最怕的不是埋,是出土。

    埋在水里、泥里,反而稳定。

    一出来,温度、湿度一变,几天就卷,几小时就裂。

    我们那晚用相机和铅笔抢字,说难听点,土办法,说好听点,是没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