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章 三角初成形 暗流各自深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9章 三角初成形 暗流各自深 (第2/3页)

买鱼了。等的时候他靠在水站门口的栏杆上——栏杆的位置在水站和码头区之间的过渡地带。过渡地带是盐帮人员和潮民会人员都可能经过的区域。

    第二个交叉点在第三天傍晚——他去码头区附近捡旧木板。旧木板是码头区栈桥换下来的废料——废料堆在栈桥西侧的空地上。空地的位置在盐帮小楼视线范围内——范围内意味着盐帮的人可以看到谁在捡木板。他捡木板的时候盐帮的一个人过来和他聊了几句——聊的内容据他回忆是关于天气和潮汐的闲话。

    青蘅和左腿伤员对谈了三轮——从第一轮普问到第三轮引导回忆。对谈的方式不是审问——审问会让被问的人紧张,紧张会让记忆变形。她用的是闲聊的方式——闲聊让伤员放松,放松以后回忆的细节更准确。

    第一轮她问了第一天的行程——伤员说他去取绷带,等了大约半刻钟,管事回来以后拿了绷带就走了。没有提到任何人。

    第二轮她问了第三天的行程——伤员说他去捡木板,遇到一个盐帮的人聊了几句天气。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据点的信息。

    第三轮她把焦点缩小到第一天等绷带的那半刻钟——半刻钟里他在栏杆边靠着。靠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过来。伤员想了想——想的时候他的眼睛往左上方看。左上方看是回忆的视线方向——视线方向在心理学上对应不同的大脑活动。左上方是视觉回忆——视觉回忆区在提取过去的视觉信息。

    他想了大约五息——五息以后他说有。有一个人过来——穿灰色斗笠的人。灰色斗笠在码头区不常见——码头区的人大多不戴斗笠。戴斗笠的人要么是外来的人要么是不想被认出的人。灰色斗笠的人过来和他聊了几句——聊的内容不在追缉和据点战略。而是闲聊里关于潮井——那人说“你们据点的人在修那口旧井吗“。

    伤员随口回到“头儿需要先筹钱买料再来修——潮井那么深“。

    就这么一句。

    青蘅听完以后把对谈的记录在陶板上写了一行字——“筹钱买料修井——泄露人左腿伤员——无意——信息值高。“

    “筹钱买料“四个字——在盐帮的信息分析系统里可以推导出一整套计划。推导的路径是:筹钱——据点需要资源交换。买料——交换的对象有物资。修井——井在旧港港区中央。港区中央的井归港主管——港主有航图。航图是据点需要的东西——据点用修井换航图。航图到手以后据点要走——走的方向是海路。海路的方向取决于航图的标注——标注指向北汊联盟。

    盐帮从“筹钱买料“四个字推导出了航图换物——航图换盟——盟拒边的完整链条。推导的速度不慢——盐帮有专门的信息分析人员。分析人员把推导结果传给赵帮主——赵帮主传给边军。边军知道了据点的下一步是北汊联盟——知道了就可以在航路上设伏。

    “我没有……“伤员说三字时脸在抽——不是因为害怕被审——是因为想到那一句全耽误了头儿的步伐。腿伤都没抽得这么痛——这个表情是识到自己成了系统里最弱一环。不是恶意但结果胜似一刀。一刀在身上留疤——一句话在战略上留漏洞。漏洞能不能补——补的代价多大——他不知道。不知道让他脸上的抽比腿伤的抽更难看。

    乌止蹲下来——没有责怪。他把伤员肩上的披布往他胸口塞紧——紧到披布拉直了伤口的松绑不再滑动。塞的动作是物理的——物理的动作在这个时刻比语言有用。语言要么是指责要么是安慰——指责没有意义因为泄露已经发生了,安慰也没有意义因为安慰改变不了事实。物理的动作——塞紧披布——是唯一的实际帮助。帮助的内容是让伤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至于因为披布松动而加重伤情。

    然后他说八个字:“不是你的错。以后续话加小心。“

    非恶意的内奸不用公开身份——而改用人人谈话时的认知墙来防御。从此以后所有人在对任何外部人说话时必须把据点机密推成“旧版假数据“——把假的在脑子里预存——提问时只推假的——真的留在内层流通。认知墙的建立需要训练——训练的方式是青蘅用三天时间对据点所有人进行情境模拟。模拟的内容是各种可能的套话场景——场景里她扮演盐帮的人用各种方式接近据点成员。成员需要在模拟中学会识别套话的 pattern并只推假数据。

    三天训练以后——据点的信息泄露风险从高降到中。中等风险不是零——零需要完全不和外界接触。不接触在据点的生存需求下不可能——不可能就接受中等风险。接受以后用认知墙来防御——防御的效果取决于每个人的执行力度。执行力度在训练以后足够应付一般的套话——但应付不了专业的审讯。专业审讯需要暗纹或血支纹路的辅助——辅助只有乌止和青蘅有。其他人没有。

    其他人没有——但其他人遇到专业审讯的概率不高。不高是因为盐帮和边军的情報收集方式以闲聊套话为主——闲聊套话的成本低且不容易被察觉。专业审讯的成本高且容易引起据点的警觉。盐帮不会用高成本的方式——高成本不符合盐帮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内鬼的问题处理完以后——据点的信息防御从漏洞状态恢复到了可控状态。可控不等于安全——但可控让据点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至于在信息层面被单方面透明化。

    当夜——乌止最后一次去井口检查。

    他到井口的时候是子时——子时的旧港港区没有行人。没有行人的港区安静到只有海风和井底渗光的声音。海风的声音是持续的——持续的风声从海面方向吹来,经过港区建筑群的时候在石砌墙面上产生了气流的分流。分流让风声在不同方向上有不同的音高——朝海面方向是低沉的,朝内陆方向是尖锐的。低沉和尖锐交替出现——交替的频率和风向的变化一致。

    井底渗光没有声音——光是无声的。但渗光在井腔里产生的微弱对流让空气在井口形成了一股极轻的上升气流。上升气流的风速大约每秒半步——半步的风速在井口边缘的油灯灯焰上可以看到。灯焰在上升气流的影响下微微偏向井口的反方向——偏的幅度不到一毫。一毫的偏移在正常观察中不会注意——但乌止的暗纹在感知模式下可以探测到。探测到的偏移方向和幅度让他确认:井底的对流还在——对流还在意味着渗光还在持续。持续就是裂隙的力量没有停。

    修复的中段裂骨纹依然紧密结合在老纹路里——没有新裂纹出现。井底渗光的光色比以前稳定——不再出现那种不规则亮度闪烁。这意味着裂隙支脉的力量在一段时间里不会有波动——封印能在高压下保持。保持的时间取决于两头余裂的衰减速度——衰减速度他之前估算过:八个月到一年。

    他准备离开井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井壁上的八个字——“潮归之日——勿开此井“。

    八个字在渗光的照耀下字迹还清晰可辨。但他在最后一笔画上——在“井“字的末笔横钩处——看到了一小点颜色变化。那里原本是刻痕最深的深度——笔画的颜色原来是暗赭色的。暗赭色和母亲骨纹的颜色一致——一致说明刻字的能量来自母亲的暗纹。暗纹的能量在石面上可以维持很久——二十三年才褪了不到三成。

    但现在——在“井“字的最后一笔——暗赭色正在从笔画边缘往内褪成灰白。面积不大——大约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片。但褪色的位置在“井“字的最后一笔——最后一笔是笔画的收梢——收梢在书写上代表结束亦代表开口。褪从收处开始意味着褪的趋势是从字面的末端——倒收。

    倒收的方向是从末笔往首笔——从“井“字往“勿“字往“此“字往“开“字——从后往前褪。从后往前褪的速度比从前往后褪快——快的原因可能是末笔的能量密度比首笔低。低是因为刻字的人在刻到末笔的时候力气已经松了——松了以后刻痕的深度不够——深度不够的刻痕维持能量的时间短。短就意味着先褪。

    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可以确定褪色的速度比之前快。修井之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微微褪——原本预计是至少维持一年以上。但也许是边军在旧祭场的工程进度超出预期——压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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