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21章 宿敌忽插手 旧恨搅新盟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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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宿敌忽插手 旧恨搅新盟 (第2/3页)
,调整以后的力度刚好够拿起粗纸而不让纸面和桌面之间产生摩擦声。无声拿纸的动作让厅堂里的注意力没有从密信转移到她身上——转移的缺失给了她一个不被打断的窗口。
窗口大约五息。五息够她在粗纸上写一句话。
她写的一句话是七个字——“公议台法统追缉“。七个字写完以后她把粗纸折成两折——折的时候粗纸的纤维在折痕处发出一声很轻的嘎,嘎的声音被厅堂里的注意力缺口遮住了。折好以后她把纸条放在桌面靠近乌止右手的位置——放的力度和拿纸时一样轻,轻到纸条和桌面之间只发出了一声比密信放下时更微弱的噗。
乌止看到纸条上的七个字以后暗纹的热度没有继续升——维持两度半。两度半的维持说明青蘅提供的反驳方向让暗纹的评估压力没有进一步扩大。评估压力不扩大意味着消耗速度不加速——消耗速度不加速意味着一刻钟的窗口没有被缩短。
公议台法统。追缉令。反驳的方向。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在桌面。放的时候他的右手没有触碰纸面而是用左手——左手拿纸条的原因是右臂暗纹热度在两度半的时候右手的手指灵敏度比左手低半级。低半级的灵敏度在拿纸条这种精细动作里可能导致纸条滑落——滑落在谈判桌上会显得不够沉稳。
不够沉稳。观望派会注意到。
他把纸条放好以后抬头看向靠窗端的三个观望派酋长。看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密信上移开——移开的方式不是回避而是跳过,跳过密信直接到达持信酋长的脸上。到达的方式让他的目光没有在密信上停留——不停留意味着他不承认密信是当前谈判的核心议题。
“追缉令的合法性需要核验。“他说。说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更慢——更慢的原因不是犹豫而是精准。精准的语速让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到一息以上,一息以上的间隔让对面的人在消化每个字之前需要等一息。等一息的时间够让他的话在厅堂里形成一个完整的回响周期——完整的回响周期让每个字都被听到而不是被下一个字覆盖。
“核验的标准是什么?“持信酋长问。问的时候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平——更平的原因是他已经在预判乌止的回答方向了。预判的方向可能是“追缉令是假的“或“追缉令已过期“——这两个方向都是否认,否认的力度不够推翻密信的事实性。
“核验的标准是公议台法统。“乌止说。
公议台法统。七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厅堂里的空气变了一种密度——变密的原因不是物理变化而是心理变化。心理变化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追缉令的内容“转移到了“追缉令的合法性“——转移以后密信的事实性不再是核心议题,核心议题变成了密信在公议台管辖范围内是否有效。
青蘅在他说完以后从桌面角落拿出了另一张粗纸——这张粗纸不是方形的小纸条而是标准尺寸的文件纸。文件纸上写的是新法四十八条中关于追缉令合法性的条款抄录——条款的编号是第四十一条,内容是“凡猎邪追缉令须经公议台法统核验方可生效,未经核验之令在公议台管辖范围内视为无效文书“。
第四十一条。未经核验。视为无效。
青蘅把文件纸展开放在桌面上。展开的时候纸面和石桌面之间的摩擦声比纸条时更明显——更大面积和更粗糙的纸面让摩擦产生的嘶声持续了约两息。两息的嘶声让厅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文件纸上——转移的原因是嘶声打破了厅堂里的静,打破静以后在场的人需要重新确定注意力的焦点。
焦点从密信转移到文件纸。转移完成以后密信的视觉存在感降低了——降低的原因不是密信被收走了而是密信和文件纸在桌面上的位置形成了对比。密信在桌面的右上角——右上角是持信酋长放下时的位置。文件纸在桌面的正中央——正中央是青蘅展开后的位置。右上角和正中央之间的距离大约一尺半。一尺半的距离在视觉上让密信变成了“角落里的旧物“而文件纸变成了“桌面上的正题“。
正题。公议台法统。追缉令无效。
持信酋长看了一眼文件纸上的第四十一条。看的时间大约三息——三息够他读完条款内容但不够他消化条款的含义。消化含义需要更长时间——更长的时间取决于他对公议台法统的了解程度。
了解程度不够——观望派的酋长们来自北汊联盟,北汊联盟的管辖范围不在公议台法统的直接覆盖区内。不在直接覆盖区内意味着他们对公议台法统的认知是“听说过但不熟悉“——听说过说明他们知道公议台是什么,不熟悉说明他们不知道公议台法统的具体条款和法律效力。
不熟悉的人在面对具体条款时的第一反应是质疑——质疑条款的真实性和适用范围。持信酋长的质疑方式是提了两个问题——“公议台法统在联盟管辖范围内是否有效?追缉令的签发机构是否在公议台管辖范围内?“
两个问题。两个问题的逻辑结构是“管辖范围冲突“——公议台法统的管辖范围和联盟管辖范围重叠吗?重叠的话追缉令的签发机构在重叠区域内服从谁的法统?
两个问题都不是容易回答的。不容易回答的原因是管辖范围的冲突在法律上需要明确的授权文件来界定——界定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双方认可。在谈判桌上当场界定是不可能的。
但不需要界定。
青蘅在他提出第二个问题之后站起来站到长桌侧面的位置——站的位置让她能看到双方所有人的脸。站的时候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快的原因不是紧张而是主动。主动站起来意味着她要从辅助角色转到正面角色——从递纸条的侧面转到说话的正面。
“追缉令的签发机构是猎邪司。“她说。“猎邪司的前身是祭司院执法支——执法支在三百一十二年前被公议台法统改制为猎邪司,改制令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猎邪司的追缉令须经公议台签署方可生效。这封密信上盖的火漆印——“
她停了一息。停的一息让厅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下一个词上。
“是祭司院火漆。不是猎邪司火漆。“
不是猎邪司火漆。这句话在厅堂里的停留时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长——长的原因不是声音更大而是信息更重。重的信息是“密信的来源不是猎邪司而是祭司院“——来源不是猎邪司意味着追缉令的签发机构不是密信声称的机构。签发机构不一致意味着密信的合法性存疑——存疑的追缉令在公议台法统框架下自动降级为“未经核验的文书“。
未经核验。视为无效。
持信酋长的表情在青蘅说完以后变了——变的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确。方向是从“审视“偏向“犹豫“。犹豫的原因是他手里的密信被指出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火漆印不是猎邪司的而是祭司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密信上的火漆印。看的时间比刚才看文件纸的时间更长——大约五息。五息够他看清火漆印的细节了——铜盐火漆的暗铜色微光在侧光下闪了一下,闪的光色是偏暖的暗红而非偏冷的暗蓝。猎邪司的火漆标准色是暗蓝——暗蓝的原因是猎邪司的漆料里掺的是铁盐而非铜盐。铁盐火漆的微光是冷色的暗蓝,铜盐火漆的微光是暖色的暗红。
暖色暗红。铜盐。祭司院。
火漆印的纹样在五息的观察时间里也被他看清楚了。纹样的中心是一个圆形——圆形的直径大约三分之一个印面。圆形内部刻着一个图案——图案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海鸟,海鸟的翅膀下面有两排平行线纹。两排平行线纹是太祝纹样的标志性元素——太祝纹样和帮徽纹样的区别在于翅膀下方的纹路排列方式:太祝纹样是平行线纹,帮徽纹样是波浪纹。
平行线纹。太祝纹样。
持信酋长看清纹样以后没有说话——沉默的时间大约七息。七息比之前所有讨论间隔都长。长的沉默说明他在重新评估密信的可信度——重新评估的方向是从“可信“偏向“存疑“。偏向的速度不快但趋势明确——明确的趋势让靠窗端的另外两个观望派酋长也开始看了密信上的火漆印。
看完了以后三个人的表情统一从“审视“偏向了“犹豫“。
犹豫的幅度让暗纹的评估压力值从三度降到了两度半——降低半度说明观望派对他的“威胁评估“降低了。降低的原因不是密信被推翻了而是密信的可信度被质疑了——质疑让密信从“证据“降级为“存疑文书“。存疑文书的威胁性比确证证据低两度。
两度半的评估压力值让暗纹的热度维持在一度半——一度半比刚才的两度半低了一度。低了一度意味着寿纹的消耗速度减慢了——减慢以后的消耗速度在谈判的剩余时间里是可控的。
可控。谈判继续。
主盟派的三个酋长在观望派犹豫的时候没有表态——没有表态的原因是他们不需要表态。密信的可信度被质疑以后主盟派的立场自然偏向“继续谈判“——继续谈判对他们有利,有利的原因是粮食互换条款已经通过了前四条,前四条的通过让联盟拿到了比预期更多的粮食份额。更多的粮食份额意味着主盟派在联盟内部的话语权更大。
话语权更大。继续谈判有利。不需要表态。
联盟使者在观望派沉默了七息以后开口了。使者的声音比之前更轻——更轻的原因不是他弱了而是他在控制。控制的目的是让观望派听到他的话而不觉得他在施压——不施压的语气让观望派有空间自己做出判断而不是被推着做判断。
“密信的来源需要核实。“使者说。“核实的时间不在本轮谈判的日程内——日程只覆盖盟约条款的逐条商议。密信的核实可以安排在谈判结束后的附加议程中。“
附加议程。谈判结束后。核实密信。
使者的提议让持信酋长从犹豫偏向了接受——接受的原因是附加议程给了他一个“不立刻决定“的选项。不立刻决定比立刻决定更安全——安全的选项在观望派的决策逻辑里权重更高。
持信酋长把密信收回腰间的布袋里。收信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火漆印上停留了约两息——两息的停留说明他在确认火漆印的触感。铜盐火漆的触感比铁盐火漆更硬——硬的原因是铜盐凝固后的密度比铁盐高。铜盐火漆的表面在手指按压时不会变形而铁盐火漆的表面在手指按压时会微微下凹。不变形和会下凹的区别在手指上很明显——明显到不需要侧光就能分辨。
他确认了火漆印的触感以后把密信收好了。收好的密信在布袋里占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角落的位置比布袋中央更隐蔽,隐蔽意味着他不会在谈判过程中再拿出来。
不会再拿出来。密信的搅局效应消退。
谈判从第六条继续。第六条是盟约的续签条件——续签条件比违约条款更简单,内容是“盟约每三年续签一次,续签需双方酋长议事会共同表决“。标准格式的续签条款比第五条的违约条款争议更小——争议小的原因是续签条件对双方的成本都很低,低成本的条款在谈判桌上通常不会引起额外质疑。
没有额外质疑。第六条通过。
第七条。
第七条在盟约文本上的位置是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最后一页的纸质比其他页更厚,厚的纸质说明这一页被人额外加过一层衬纸。衬纸的颜色比正文纸更黄——更黄的原因是衬纸的存放时间比正文纸长,长时间的存放让衬纸的纤维氧化程度更高。
最后一行。最后一页。衬纸。
使者在翻到第七条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停的时间大约两息。两息的停顿比他翻其他页时停的时间长了一息——长的一息说明这条比其他条更特殊。特殊到他在展示这条之前需要一两息的准备时间。
准备时间结束以后他把最后一页翻到面向乌止的方向。翻页的时候衬纸和正文纸之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的声音来自两层纸之间被压缩的空气在翻页过程中释放出来。
第七条的文字和其他六条不同。不同不是内容不同而是格式不同——其他六条的文字是完整的句子,第七条的文字只有一行标题和一行括号注释。标题是“第七条·不可议条款“。括号注释是“此条款内容不在谈判范围内,签署盟约即视为默认接受“。
不可议条款。不在谈判范围内。签署即默认接受。
乌止看到这条的时候暗纹的热度又升了半度——从一度半升到两度。半度的升高不是因为密信的余波而是因为第七条的格式。格式里的“不可议“和“默认接受“在暗纹的感知系统中被识别为“隐性约束“——约束的来源不明但约束的存在意味着盟约的最后一层有他不知道的内容。
不知道的内容。隐性约束。两度。
靠窗端的三个观望派酋长在看到第七条以后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变化的原因不是他们对这条不感兴趣而是他们对这条已经知道。已经知道说明这条的内容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被告知的方式可能是联盟本部在派出他们之前做了第七条的说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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